“是,是的,郡主,我们进了宫。”
张蔚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兆。
她强自镇定,急急伸手撩开了马车上的布帘。
随即探头朝外面望去。
虽然天色已黑。
依旧能看出大地上万物的轮廓。
宫殿雄奇,城墙逶迤的景致跃然入眼。
张蔚死死的攥紧手掌,手指甲深深掐进了肉里,不过呼吸之间,脑中已经转过无数个念头。
牧遥为什么会突然带她来宫里,他不会是发现了什么吧?
可这些日子,她都在房里养病,并没有露出任何破绽才对。
想来想去,张蔚决定还是静观其变。
或许牧遥,真的只是单纯的带她来宫里吃个饭呢。
这样安慰着自己,张蔚的心情才恢复了平静。
正这么想着,前面的马车缓缓停下了。
一列宫女提了宫灯鱼贯而入。
张蔚虽然感觉心虚,却也别无他法,考虑再三,她只得下了马车。
青青赶紧搀扶着她,往角门前走了几步。
牧遥一袭玄色华服,站在那里静静等着。
他身量高大,剪裁合体的衣物完美的衬托出宽肩窄腰的身形。
在游曳烛火的衬托下,俊美非常。
仿佛天上的谪仙,气质出众。
张蔚不由停住脚步,抬起脚看向牧遥。
见他投来长眸,对自己浅笑。
张蔚心里仅存的狐疑也登时飞到九霄云外。
她掩住羞涩,娇滴滴的说到,“牧遥哥哥。你怎么不告诉我今日是到宫里来?”
说着,她局促不安的朝四周望了一眼。
“今夜,我们是去哪个宫里呀?”
此乃皇城,声势浩大,大小楼阁如雨后春笋,层出不穷。
若非专人带路,就算在皇宫里侍奉多年的女官,也不一定能认出道路。
何况这是夜间,树影婆娑,光线昏沉。
虽然在宫里住了这么久,张蔚却没认出来这到底到了哪里。
看着她不安的神情,牧遥邪魅一笑。
呵呵,连请君入瓮都没玩过,还敢陷害裴珠光?
虽然他有些咬牙切齿,但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都到了地方,还怕不知道是哪里嘛。跟我来。”
说着,他率先转身,命前面的女官提着宫灯引路。
一行人在静谧的楼宇里穿梭。
直至踏入一段长廊,张蔚顿时觉的视线赫然开朗。
空旷高大的空间内挂满了灯笼。
照的大地一片灯火通明。
各种珍奇宝树,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沿行皆是身着华服的女官,分隔一丈左右距离,手里端了计时漏搂在怀里,眼观鼻,鼻观心,似木偶人一般站立着。
这样的场景,让张蔚心脏不由一沉。
这样的规格,在皇城类,只有一个人可以享用。
那就是太后!
可太后身体不好,向来不问朝政,怎么会突然见外男?
而且,皇帝忌讳牧遥位高权重,几乎很少召他入宫。
牧遥怎会突然带她来见太后?
张蔚想着不由紧张起来,手指微微颤抖。
她偷偷看了牧遥一眼,只见他鹰目微沉,薄唇紧抿,一股子上位者的严肃气息传来。
令她手心里又沁出细密汗珠,咬紧嘴唇不敢出声。
几人又前行了大约几里的路程。
此时月已上中,夜灯清凉。
他们步行到了一座气势恢宏的阁楼前停下。
还未进去,扑面而来的夜风里传来了一阵阵食物的香气。
那些精心烹调的美食,未见其面,已经勾起了张蔚肚里的馋虫。
张蔚咕噜咽下了好大一口口水。
牧遥回头,神情温和,“饿坏了吧,我们快进去。”
“嗯,”张蔚点点头,故作天真的问道,“牧遥哥哥,你还没告诉我。今夜我们要见的究竟是何人啊?”
“你猜。”牧遥只气定神闲的回了她两个字。
偶后迈开大步率先走了进去。
见牧遥如此沉得住气,半点风声也不透露出来。
张蔚赶紧提脚,小跑追了上去,又故作天真的问道:“牧遥哥哥,我们要见的人是不是太后呢?”
然而,这次她没有得到牧遥的任何回音。
心中虽然不甘,张蔚却也无可奈何。
她只得跟随牧遥,跨进了花厅。
金碧辉煌的大厅内,点燃无数烛火,照的满室灯火通明。
入目便可看到一张奢华的金丝楠木长桌,足足十余米。
上面放满了各种高贵雅典的瓷器,里面盛满了珍肴美味。
晶莹剔透的果子茶,酸甜可口的碧瑶乳,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果然是太后才能享受的规格!
嗅到空气里诱人的香气,张蔚的肚子顿时饿的咕咕直响。
看着整整齐齐站成两排的宫女。
她深知皇宫内规矩甚严,千万不可逾越规矩。
何况,太后没到,她若先开了席,可是冒犯皇家的大罪。
张蔚深呼吸一口气,让自己尽量忽略桌上的美食。
然而,因为她饿的太久,看着美食在眼前,鼻端不时传来食物香气,却不能吃到肚子里,也是一种折磨。
牧遥嘴角噙着笑看她,声音温和似清泉:“我知道你肚饿难忍。但当下只有再耐心等一会儿了。”
“没关系的,牧遥哥哥,”张蔚冲他扬起一个笑脸,声音清纯。
“我不是很饿,还可以等的。”
两人落了座,很快有女官上来倒热茶。
虽然不能吃东西,但热茶可以无限数供应。
张蔚早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忍不住喝了一盏又一盏。
就在她一连喝了五六盏之后,宫门忽然洞开。
身着华服的太后,满脸威严,在一众女官的搀扶下,徐徐向他们走来。
牧遥和张蔚当即上前见礼。
太后摆摆手,示意他们落座。
许久没见太后,她的目光一如既往,精明毒辣。
不知道为什么,当太后的视线似有若无的落在张蔚脸上,张蔚心里居然有些紧张。
要不是了解太后的性格,知道她忌讳话多之人,张蔚几乎要开口问个明白了。
果然被她猜中了,牧遥真的带她来见太后了!
此次出宫,她原本就瞒了很多人,要不是受伤,她在王爷府这件事都不可能有人会知道。
现在,她想不通的是,眼前这一切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