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使得一手好计谋
余怀因撇了撇嘴，他觉得自己冤，很冤。更冤的是，他还不能把实情说出来，因为说了，可能就不是“任凭发落”，而是直接“就地处决”了。
这让他感到很憋屈，于是他抬头，向高台之上的代越看了过去，试图表达一下自己的冤屈。
然而，龙椅之上，接收到他眼神的代越，那桃花眼里的笑意，似乎更深了。
余怀因：“……”所以，刚才的他到底是哪根筋坏了，居然以为代越会同情自己？
代越眼含笑意，一瞬不错的看着余怀因，话却是对余怀因旁边的李姓官员说的，“那依李爱卿看，应该怎么发落于相呢？”
关于这个问题，余怀因表示自己也很想知道，所以他收回看代越的目光，转而看向身侧的李姓官员，目光中，隐约带着几分期待。
李姓官员刚才被余怀因看了那一眼后，至今还在抖，话本就说不利索，此时听见代越这句话，张嘴欲言，却发现舌头打了结，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身体更是抖成了筛子。
这就算了，偏偏，从身侧他还感受到了来自余怀因“关怀”的目光，这让他受到了极大的恐惧，身子一下子抖的更厉害了。
他颤着声，吞吞吐吐的开口，“回……回皇上，臣、臣不……不敢妄言。”
以他区区四品以下官级之身，参奏当朝一品丞相，无论成与不成，此人的官途，恐怕，都止于此了，即便今日于淮音落马，但只要这朝堂上以他为首的官员还在，就不会让他好过。
更何况，只是未能如期破官员被杀一案，单这，还不至于让当朝一品丞相就此落马，这是谁都明白的事情。
除了余怀因。
余怀因知道于淮音——哦，现在是他自己了，知道自己是当朝丞相是一回事，但这个一品丞相的身份以及势力的分量有多重，就是另一回事了。
听到李姓官员这样说，余怀因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他看着那人，心道：这眼看着都要定我罪了，大哥你突然就说不敢妄言，那你之前说那么多是为什么？
今日这事，恐怕，除了余怀因，其余站在这朝上之人，谁都看的明白，这李姓官员，其实就是宋佑淳一派抛出来用作探路的一枚弃子，抛他这块砖，引出一点对宋佑淳而言有用的玉。
于淮音作为当朝丞相，先不说在整个朝堂上占有的一定分量，就凭代越对他的看重，想轻而易举的扳倒他，那是不可能的，让公鸡下蛋都比这靠谱。
宋佑淳与他斗了这么久，平时就是没事，也要找点儿事出来，致力于给对方添堵，而如今他有了把柄在手，让他们就此放过，也是不可能的，让母猪上树都比这靠谱。
但找茬这事儿吧，宋佑淳他不能自己出面：一来，他身份贵重，若是抓着这么点芝麻绿豆的小事，就当着满朝的文武百官的面，直接对上一品丞相，成何体统，简直不像话，于他身份，也有失偏颇；
二来，虽然凶案未破，但自莫礼祂一案之后，于淮音陈列出来的证据早已证实，凶手此次针对的，正是京中在职官员，且无论等级，也无论身份。
人在怕死这一点上，都是一样的，这三位官员被杀一案，无疑让朝中众人惶惶不可终日，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撇开政见不说，在抓捕凶手归案这件事上，百官的观点，皆是一致的。
于淮音虽然没能抓到凶手，但无论如何，他站出来了，在某一程度上，他得了百官之心。
如果这个时候，宋佑淳站出来，以此要皇上对于淮音进行惩治，就会在百官心中形成一个对比，众人会觉得，宋太师心胸狭窄，自私自利，而于丞相一心为民，可歌可泣……
但凡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看的出来，这笔买卖，不划算。更何况是纵横朝堂多年的宋佑淳，到时候，不说扳不倒于淮音，就连他在百官面前的威望，也会因此而受到打击。
所以，今天他干脆连上朝都没来，告病在家，彻底避开了这件事。既给于淮音添了堵，又把自己撇的干干净净的，不得不说，此人当真是使得一手好计谋。
代越对此，倒是并不意外，他甚至看都没看那位“李爱卿”，直接就把目光从百官身上一一扫过，看了一圈后，他问：
“那众位爱卿觉得呢？于相未能在期限内侦破此案，依他此前而言，众爱卿觉得，朕应该怎么发落于相？”
在最后两个字音落下之前，余怀因敏感的察觉到，代越的目光，再一次落在了自己身上。
余怀因：“……”
对于代越为什么总是时不时就看向自己的这件事，在此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余怀因都表示了深深的不解。
代越话落之后，一时间，朝上无人说话，真真应了那句“静的掉了根针都能听见”。
“行吧。”最后，还是代越开口，打破了这片沉默，他先是换了个坐姿，抖了抖自己的衣袖，而后才看向台下众人，轻启薄唇，缓缓道来，说：“既然众爱卿都不说，那就朕说吧。”
闻言，余怀因眼皮一跳，直觉般的，抬眼，看向了代越。
代越果然在看他，见余怀因抬眼，他挑了挑眉，也不掩饰，就这么光明正大的看着他，说：“于相未能如期破案，本该重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