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云良,随我去前厅。”
还未等他多想,苏清玄便动身向前院走去。
“你的身子……”
“无碍。”
苏清玄这般坚持,到叫靖云良无话可说,因着担心他的伤势,还有那药效,靖云良只好跟了上去。
前厅里的人已经所剩无几,发生这样的事情,大家也不好再坐,只得一一作揖告别。
苏清泊作为长子,自是要担起职责,将各位官员送到凉王府门口。
苏清玄到前厅时,前厅便只剩下了常泽槿。
“你不会是在此专门等我的吧。”
苏清玄逆着光踏过门槛,来到二人面前,说话倒是与往日并无不同。
这让跟在她身后的靖云良心中跟更加佩服了,倒是没想到着苏清玄有这等耐力,倒真是九阙南城教头的嫡传弟子。
“苏二公子,可还好?”
常泽槿倒是上前问了一句,到底是他的救命恩人。
“无事,但清玄来此见常兄却是有一事相求。”
说完,苏清玄便向常泽槿作了一揖。
“苏兄,你与我有救命之恩,又何言相求。是什么事,你便直说了吧,若我能做,便尽力为苏兄办了便是。”
常泽槿上前赶忙扶起苏清玄,言语中不乏诚恳。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今日府中设宴,却发生这等事情,还让府里混进了刺客,我想让常兄上书一帖,禀明此事,若是真让这刺客得了手,我凉王府,岂不是罪人。”
“这……也罢,我便应了苏兄,明日便会上书一封。”
待常泽槿走后,靖云良才反应过来。
他真该说着苏清玄不愧是前世人人说道的奸佞之臣,就这手段他便是比不上的。
若是今日之事真的禀明了圣上,怕不是这么简单就能收场的了。
不过他倒是越来越看不清这苏清玄的所作所为了。
不出所料,次日圣上看到那折子便大发雷霆。
随后靖云良便被传召入了宫,前后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御书房内,靖云良行了大礼之后这才起身,还未来得及说话,身后便来了一人。
“儿臣拜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临儿,快起身吧。”
“谢父皇。”
临儿?自称儿臣,被称作临儿。
想必这位就是前世他未见到的十皇子,夏临了。
“臣梁云,拜见十皇子,给十皇子请安。”
若是从前,以他的身份又何许这般,不过他倒是对着十皇子好奇的紧。
前世他一直听闻十皇子博学的美名,却从未见过他的面貌,哪怕他是皇长孙,也为得见,如今倒是机缘巧合。
“梁大人请起,你自是父皇信任之人,在我面前也就无须多礼。”
这话说的倒是极有水准。
待夏临将靖云良扶起来,坐在龙椅上的嘉乐帝这次开了口。
“昨日凉王府一事,梁卿可在场。”
虽是询问,但靖云良知道,陛下心中怕是早有定数。
“回陛下,臣在场。”
“既如此,想来梁爱卿对这事情发展也是颇为了解,朕现在就下令,封你为府尹,同十皇子一同办理此案。”
“臣,领旨。”“儿臣领旨。”
出了宫门,靖云良正要告辞,却不想十皇子却邀他入府一叙。
“早听闻,今日从九阙山回来了两位贤良智者深得父皇喜爱,想必梁大人便是其一吧。”
“殿下谬赞了,不过是众说纷纭罢了,梁某尚有不足。”
一路上,两人倒是聊的融洽。
这让靖云良心中对这以往未曾碰面的十皇子也有了了解,倒真是一个不爱权势,恋自由的洒脱人,也难怪前世未曾见过他。
“殿下,您回来了,长公主在里面等您。”
管家见到夏临便赶忙迎了上来,看到身边的梁云这才附耳说到。
不过着管家许是不知,这习武之人皆是耳聪目明之辈,更何况离得这样近。
不过长公主在此,这个消息倒是让靖云良心中一动。
“长姐,你怎么来了?”
刚入殿内,靖云良便看到坐在主座上的长公主,当今的皇太女,他的,他的母亲。
长公主与靖云良相视一眼,她便知道这是她的儿子,上次在大殿上她便觉得相似,如今倒是确定了。
“参见太女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起来吧。”
语气平淡,倒是让外人看不出端倪,靖云良也知道,着汴梁也不知有多少人盯着自己,他此时确实不能暴露身份。
“阿临,今日来是来告知你一件事的。”
长公主看着夏临,目光中不乏关爱,这是她最宠爱的弟弟,她希望他能过的好。
“长姐……”
“你听我说。”
长公主用手止住了十皇子要说的话,看了她和靖云良一眼,而后道。
“我与父皇说过了,等你把这次的案子结了,他便不再强迫你留在汴梁,天下之大,你终归是能出去好好看一看了。”
“长姐,夏临多谢长姐。”
“好了,我该说的也说了,就不便在你府中多留,这边要走了。”
扶起作势要跪下的夏临,长公主看着靖云良说到。
“长姐,夏临送你。”
“不必了,我与这梁大人倒是多有缘分,不如就叫他来送我出府吧。”
“臣领旨。”
夏临倒是想在说些什么,却没来得及开口,两人便离开了。
清水苑,京都偏远处的一间住宅,没有人知道这是长公主位皇长孙备下的。
“母亲,孩儿不孝。”
待到了这间住宅,摆脱了那一个个的探子,靖云良便直接跪在了长公主面前。
“说这话做什么。你能回来娘就很开心,是娘没能保护好你。”
自幼靖云良只会在外人面前称长公主为母妃,他叫她母亲,唤她娘亲。
“对了母亲,这些草药给你,这是我在九阙山带回来的,可解你身上的毒。”
因怕自己不能遇到母亲,靖云良便将这些药材随身带着,就等着有机会交给母亲。
“云良,你都知道了。”
长公主的眼中闪过一丝悲痛,但看着靖云良的眼神却是无尽的慈爱。
“娘,你要好好养身体才是,这样孩儿才放心。”
“好,我们良儿长大了。”
相聚的时间总是短暂的,靖云良知道他不能在此多留,不然苏清玄肯定会起疑心的。
“娘,你照顾好自己,孩儿有空再来看您。”
不远处的一棵树丫上,苏清玄吃惊的看着靖云良离开。
她倒是没想得随手捡到的便宜徒弟,不光是九阙山东城的嫡系弟子,还是这华朝的皇长孙,未来皇位的继承人。
……
凉王府内,尽管已经到了晚上却依旧灯火通明。
书房里,凉王苏问行将手中的信看完,随后将信放到烛火上。
火光映着苏问行眼睛,闪烁着不一样的光芒。
次日一早,靖云良便出了府,来了十皇子府上。
“殿下,梁云打扰了。”
“梁大人这是哪里话,你我一同为父皇办事,何来打扰一说,快快请起。”
靖云良又与夏临说了些那日的一些事情,但关于苏清玄的一些事情她下意思的就选择了隐瞒,他知道这件事要真的调查起来,整个京都都要乱了。
街道上,靖云良和夏临两人正要前往京兆府去找常泽槿。
“梁兄来京都这些时日,怕是还没有好好逛过吧。”
“确实是不曾这般看过着京都繁华的景象。”
“那梁兄日后可要好好看看。”
就在两人闲聊的这片刻,街道上忽地出现了数名黑衣人。
没有废话,两拨人直接便打了起来。
九阙山东城善武,南城善医,西城善文,北城善隐。
靖云良作为东城嫡传弟子,武功自是不在话下。
不过须臾,那些刺客便纷纷倒下。
“说,你们是谁派来的!”
“十皇子,你还真是命大!”
见他要服毒自尽,靖云良刚忙上前,却还是晚了一步,这数名刺客竟同时自尽。
“这是冲着本殿来的?”
不,不是,靖云良很清楚这些人并不向他们所说的那样是冲着十皇子来的,而是为了他。看来昨日的事已经被一些有心人知道了,而他的身份也被人察觉了,只是那人到底是谁!
“听说今日你在街上同十皇子一起遇到了刺客?”
“你这消息来的倒是快。”
靖云良接过苏清玄递过来的茶一饮而尽。
“调查的怎么样?”
“尚未有头绪。”
苏清玄为靖云良续了杯茶,随后拿出一张请帖递给靖云良。
“调查的事先不说,这帖子你看看。”
“东山围猎?京城各家字第都会去。”
“不错,你师傅我觉得这围猎甚是有趣,不如你随我一同去看看。”
靖云良听了苏清玄的话嘴角抽了抽,不过他倒是记得上一世,苏清玄似乎并没有去,还因此得罪了不少世家子弟,这一世……罢了,便随她一同去罢。
三日后,正是秋收时刻,苏清玄同靖云良与那众多家公子来到了东山脚下。
“这便是东山了,今日我们便是在这里围猎。”
领头的是赵尚书家的幼子,因着年幼便受尽宠爱,养的一副无法无天的样子,但是世家子弟又有几个真的是傻子。
苏清玄一身黑红色的劲装,倒衬得她愈发的俊逸;身旁的靖云良同样的青蓝劲装,显得英气不凡。
“这就是东山,听闻东山多猛兽,也不知是真是假。”
“苏二公子若想知道,今日见识一番不就好了!”
“也是。”
说完这话,苏清玄便率先进了山,与她搭话的那青年撇了撇嘴,但想着苏清玄如今的身价,倒是没说什么。
一行人便这样风风火火的进了山。
许是过了有半个时辰,众人却是未见到一个猎物。
“今日这是怎么了,怎得一个猎物都没见着。”
苏清玄看着四周寂静的森林,或许是这山有什么不对劲。
就在众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身下的马却纷纷开始躁动。
“这是怎么回事?”
“稳住心神,控制好身下的马。”
苏清玄总觉得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果不其然,没过一会,大地便开始晃动,整座山都随之摇摆,身下的马儿也越发的不受控制。
“这是什么情况!”
“是地动!”
苏清玄说这话的时候看了眼靖云良,恰好靖云良转头,两人刚好四目相对。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稳住马匹,大家不要走散。”
只是话虽这么说,随着地面越发激烈地晃动,苏清玄与靖云良还是同众人走散了。
待地动结束之后,两人便赶紧去寻找众人。
这次出行几乎囊括京城各大世家的子弟,若是都在这里遇难,这后果哪怕他二人身份再高贵,圣上再欢喜,却也护不住他们。
“等等”
正走着,苏清玄却忽地停下了脚步,用手示意靖云良停下。
“怎么了?”
“有人,而且人数不少,每一个都轻功了得,很难对付。”
苏清玄的话让靖云良的脸色凝重了起来,他闭上眼睛,仔细地分辨了一下,发现他们确实是被人包围了,而且对方似乎还是有备而来。
“现在怎么办?”
“能怎么办,等会儿人来了就杀出去!”
风吹过树叶,带着‘哗哗哗’的声音。
与此同时,两拨刺客出现在他二人面前。
“呵,看来想要我们命的人还真不少!”
两拨的刺客头领对视了一眼,两人达成了合作,一时间苏清玄与靖云良便被团团围住。
好在两人今日都配了剑,一开始倒还游刃有余,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两人也渐渐地有些体力不支。
然而刺客却还有十余人。
“他们两个已经没有力气了,杀!”
“噗”“砰”“锵”
刀剑刺入血肉的声音,人倒地的声音,还有兵器碰撞的声音,从树林里不断传来。
待到将这些刺客尽数杀死,苏清玄和靖云良两人也受了伤。
“看来现在找不成他们了,我们得先找个地方把伤口处理一下。”
话刚说完,苏清玄便觉得眼前一黑,随后便昏了过去。
“苏清玄!苏清玄!”
“这是,失血过多。”
靖云良看着昏倒的苏清玄,只好认命的背着她下山,好在没走太远,靖云良便看了一处亮光。
“有人吗?”
“你是谁?”
开门的是一位妇人,靖云良背着苏清玄,他深知此时的苏清玄必须赶紧处理伤口,不然失血过多加上伤口感染,怕是活不过明天了。
“这位夫人,我们是京城来着东山围猎的,没想到遇见了地动,我这朋友被一块石头给砸到了,希望能在你这呆一晚,给他处理一下伤口。”
靖云良的话半真半假,妇人倒是没有起疑心,毕竟除了他们受伤的原因,其他的都是真话。
“进来吧,我去给你们拿药,顺便打点水。”
“多谢。”
靖云良赶忙将苏清玄扶到屋内,将她放倒在床上。
这时那妇人也带了些金疮药走了进来。
“给你,这是我家那口子上山打猎受伤用的,你给他用上,我就不在这里呆了,出去避嫌。”
靖云良接过药瓶,等到妇人出去之后他才猛地反应过来,他记得着苏清玄好像是个女子,那他……
但看着苏清玄羽凡苍白的脸和唇,靖云良咬了咬牙。
“得罪了。”
靖云良几乎颤抖的将苏清玄的衣服解开,活了两世,这还是他第一次做这种事。
洁白的肌肤上映着鲜红的血,两种不同的颜色在哪里交相呼应。
靖云良赶忙将脸转向另一边,随后凭着自己的印像给苏清玄上了药,只是他那微微泛红的耳尖出卖了他的心情。
好不容易上完药,靖云良已经出了一身薄汗,他的身上也有伤,但药已经不多了,因为看不见,刚刚上药的时候撒了不少。
简单的给自己上了药,靖云良便将门打开了。
“夫人?你站在这里是?”
“我看你们的衣物都脏了,想必也是不能再穿了,我给你们拿了两件我家那口子的衣服,都是刚做的,你们也不要嫌弃。”
“夫人说笑了,怎么会嫌弃,多谢夫人好意了。”
靖云良拿着衣服回了屋里,看着躺在床上的苏清玄,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大不了他日后对她负责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