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再袭
忘山居主人2021-06-12 08:245,779

  第二日清晨,将军们早早听从陈玄云的召集,前往府衙内听候调令。

  陈玄云已经完全恢复了往日的雄姿,端坐在正堂之上,他知道,这次屠了交址,收了平乐,龚少群收复了南宁,又安定了安隆和上林的族人,但是,安南王胡凉邢却跑了,至今下落不明。

  现在,正是整备兵马,一举收复思恩府、思明府和凭祥四州的好时机,不能坐等胡凉邢从日南等地调兵。

  在陈玄云的兵法书里,只有一条,主动出击,按自己的战法给敌人致命一击。

  还有一点,他已经预感,既然交址城内有倭军,那胡凉邢一定和倭军有一个更大的阴谋诡计。

  绝对不是这十万大山的广西,他们的目标,一定是,广州府。

  陈玄云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三个字,是的,倭军几次三番进犯大鹏所,就是想打通登陆点与新安县城的通路,而新安县城,就是广州府的门户,他们不敢从布满炮台的珠江口登陆,那么,大鹏湾,就是倭军进逼广州府的最近的路线。

  是的,这么一想,那,一切,都说的通了,而自己,恰好,几次都挡在了倭军的计划之上。

  如果,真是如此,那,大鹏今日,必定遭受了倭军的进犯。

  可惜身处边远,相距甚远,情况不明,也不知道月琴现在如何了?还有云香。

  还有白洁,不知道醒酒没有,噫,为什么自己会想起白洁?

  “都督,人都到齐了,请都督示下。”

  陈玄云思绪被惊断,环顾四下,见镇抚、同知、佥事、经历及各营卫千户皆已披挂齐整,便说到。

  “本督已派人探明,叛将安南都统指挥使胡凉邢并未逃往凭祥州,本督预估应是前往交址、日南等地调兵。”

  “镇抚使何在?”

  “末将在!”

  “你速去南宁府,将神威营和天火营调回。”

  “遵命。”

  “其余将领,随我大军,辰时造饭,巳时出发,目标,思明府。”

  “遵命。”

  思恩府及周边州县,多为安隆土司和上林土司攻占。上林土司和新婚的阿恕公子已经分别召集族人撤回藩属之地,陈玄云只需要思明府和凭祥四州,他的征西平叛任务就结束,可以上报朝廷,回广东驻地了。

  白洁一直没有醒,并不是酒精的原因,而是,她不愿睁开眼,不愿面对这样的结果,她用装睡的方式来躲避,躲避不得不与陈玄云分别而天各一方的痛苦。

  侯邦泰收到龚少群收复南宁已经提兵北进的堂寄,正在府中等待,龚少群的北进之路,必定还是会经过武昌所在地,汉阳府,而之所以认定他一定会经过武昌,是因为,他一定会见景王一面,面授机宜。

  龚少群果然将军队驻扎在武昌城外,趁夜独自进入了大门紧闭的景王府。

  漆黑的大殿内,依旧是被缭绕的沉香包裹着的两盏烛光,映衬着一个席地而坐之人的身影。

  龚少群伏身跪在此人面前,轻声说到:

  “末将龚少群,领命前往辽东平叛,特来晋见景王,请王爷示下。”

  “广西,平了?”居中的人静静说着。

  “景王英明,调陈玄云入桂,协助末将,真有如天助,末将离桂之时,南宁府、太平府境内叛军已尽除,安隆土司族人和上林土司也带族人回了属地,思恩府、田州、归顺、镇安、安隆、上林等州府皆已平复,叛将胡凉邢逃亡,下落不明,陈玄云出奇兵,屠了交址,安南人心生恐惧,思明、凭祥四州应该也在今日就能收复。”

  “你可知,陈玄云是谁调往八桂的?”

  “不是景王旨意,兵部的行文吗?”

  “你这次北进,是我的旨意,陈玄云入桂,不是,经过北平府时,进趟京城,和杨博说,暗中查查李泉忠,看他背后,除了裕王和高拱、徐阶,还有谁?”

  “景王是怀疑?”

  “裕王他们,是不会关注一个小小的指挥使的,如此关照他,他李泉忠背后,一定有鬼。”

  “是。”

  “查,彻查,暗中彻查!”

  “遵旨。”

  “景王,程必康战死了。”龚少群想起一起征战沙场,大小经历几百战的同袍,黯然心伤。

  “知道了,和杨博说,追授他兵部右侍郎衔,平安候,就说是本王的旨意。”

  “谢王爷。”

  龚少群退出景王府,正准备出城回营,被一人拦住了去路。

  “提督大人,本官恭迎多时了。”

  “哦,总制大人,这初更时分,为何在此啊?”

  “龚侍郎为何夜半也在此啊?”

  “哦,霍霍,哈哈哈哈……”

  “龚侍郎,本官在府上略备了几杯薄酒,专为都督庆功接风,不知,大将军可否赏面啊?”

  “如此,末将谢过总制大人美意了。”

  “侍郎,请!”

  “总制,请!”

  交址城内血未干、太平府中万古寒,

  战神刑天惊停驻、断头都督是陈郎。

  思明府和凭祥四州的安南叛军听闻陈玄云大军即将征讨,而安南王也已逃回日南府,早已经没有任何斗志,早早的撤回了安南境内。

  大军出城之时,陈玄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太平城,他隐约觉得,自己开始有些留恋这个地方,并不是因为这座城值得自己留恋。

  怎么会?陈玄云发现自己的失态,奇怪,为何自己会有如此的情绪?

  明明已经狠下心,拒绝了她,可那个让自己彻底伤了心的女人,为何,又让自己牵挂?让自己留恋?

  白洁此时,应该已经随他爷勾上林土司回属地的路上了,不,不行,应该要忘了她,如此情绪,怎能继续杀敌?

  当陈玄云的大军重新接管思明和凭祥四州的防务后,他向朝廷上了则子,他知道,安南叛军会再次攻占交址府,安南提督胡凉邢也会再次卷土重来,为他的家眷报仇雪恨,可,他的军令只是平叛,剩下的事情,只能听从朝廷处置。

  他心里更加放心不下的,是广东、是惠州、是月琴和云香。

  侯邦泰转递兵部的行文几日就到了。

  “征西平叛都督陈玄云,战功卓著,加封兵部郎中,进五品衔,接文之日,任广东讨倭提点惠州、广州兵马大都督,开往惠州平定倭患。”

  “果然,倭军果然,目标是惠州。”

  “准陈玄云提请,授安隆部阿恕公子世袭安隆土司爵位,上林土司及安隆土司属地均免除赋税。”

  “谢朝廷恩典,末将陈玄云领命谢恩!”

  广西不能再做停留,惠州出事了。

  “请将军回报,陈玄云即日动身,带领本部人马,入粤平倭,只是,这安南叛将胡凉邢很可能还会卷土重来,请朝廷早做防备。”

  “都督劳苦,本将一定转告尚书大人,朝廷自有安排,都督勿虑。”

  “多谢将军。”

  “都督,本将回朝复命,告辞。”

  “告辞。”

  送走上差,陈玄云不敢再做停留,急忙召集众将商议,他要在回惠州之前,先有一个计划。

  对了,这次入桂平叛,泰山大人的那三个锦囊,帮了大忙,这次要专程感谢。

  沿途廉州、雷州、罗定各府皆有各级官员前来迎接,陈玄云不敢停留,直接奔惠州而去。

  丰田浩二这次没有派小野五次郎统领倭军,他这次打出了一张更厉害的王牌。

  大鹏所城内,亲自统兵的大鹏卫指挥使赵有犷亲自固守,他谨遵陈玄云将令。

  “将军,已经十日了,不如,杀出城去,这群贼寇,必定不是我们的对手。”

  “忘记都统将令了吗?”

  “末将谨记在心,不敢遗忘。”

  “说一遍。”

  “固守、牵敌、待援、合击。”

  “还不去巡视城防?”

  “遵命。”

  望着城外密密麻麻的贼寇,赵有犷心里想着,都统何时凯旋?司永青的新安驻军为何还不出动?

  他不知道的是,登陆的贼寇,密密麻麻,将新安县城也围得水泄不通。

  “司将军,我等该当如何应敌啊?”城楼之上,黄江望着城外的贼寇问到。

  “黄大人,城内兵精粮足,城防坚固,火炮齐备,不必多虑,本将得都统军令,固守、牵敌、待援、合击,想必,都统早有谋略,大人不必担忧。”司永青望着城外的贼寇说到,确实,他带了两营人马,城内也有两营人马,这群贼寇想要攻城,哪能如此轻松。

  确实如陈玄云当初判断,这次贼寇依然直逼大鹏,剑指新安,依照之前的部署,如今的大鹏所和新安县城内,具是城防坚固、兵精粮足、武备齐整、弹药充沛,围城近十日,贼寇没占到任何便宜。

  大军刚过广州府,斥候前来回报。

  “禀大都督,新安县城被围已有十日,围城贼寇不同倭军装扮,倒像是海贼打扮,他们只是围困,并未攻城,不过,周边村寨,具被其劫掠焚烧殆尽。”

  海贼?怎么会出现在新安?陈玄云心里快速思索着,他本料定是倭军,没想到,会是海贼。

  “继续查探。”

  这海贼和倭军有关系吗?和安南叛军有关系吗?

  应该是有关系的,不可能这么巧,倭军刚与安南勾连,这边就有海贼登陆作乱,这背后,是倭军的计谋?

  可是,倭军又在哪里?

  会不会已经登陆了?潜藏在哪里,等我进他们的埋伏圈?

  从这前往新安,不足两百里,沿途多滩涂泥沼,大军无法行进,只能从惠州行辕折返回新安,行进缓慢,倭军还会在上次那里伏击吗?

  “来人,向惠州行辕、大鹏卫方向多派斥候,随时回报。”

  “遵命。”

  “神威营、天火营改中军为后军,神机营为护卫,左骠骑营为先锋,左右虎贲营为中军,右骠骑营为侧翼,大军提高戒备,向惠州行辕快速开拔。”

  “遵命。”

  陈玄云料想中的倭军,始终没有出现,大军不到一日,就回到了惠州行辕。

  急匆匆回府,月琴得到通报,早早的备好饭菜,等在了府内,云香陪在她身边,两人焦急又喜悦的盼望着这个男人的到来。

  “夫人,夫人,老爷回府了。”门口张望的丫鬟跑进府内,向月琴回报。

  “快快快,扶我去府门外迎接。”月琴心中欣喜,云香也激动万分,扶着月琴向府衙门口走去。

  “夫人。”陈玄云老远就见到守候在府门外的月琴和云香,快步迎了过去。

  “妾身恭迎老爷回府。”月琴流着泪,满脸欣喜的行了一个礼。

  “夫人,有孕在身,何须如此大礼。”陈玄云赶紧扶起月琴,看着小腹已经微微隆起的月琴,心中泛起无比甜蜜的涟漪。

  “云香恭迎老爷回府。”扶着月琴的云香,也是噙着泪水,满脸欣喜的给陈玄云打了一个揖。

  “云香,辛苦你了。”陈玄云看着云香,心里涌起的甜蜜,又多了一倍。

  “老爷,妾身也命人备好酒菜,为老爷接风,请老爷进府吧。”月琴握着陈玄云扶着自己的手,感受着这个久违的男人,带给她的爱意和温度。

  “夫人,为夫还有军令在身,新安县城被围困多日,朝廷任命为夫为讨倭都督,不敢多做停留,看一眼夫人,这就要出征了,待为夫平定倭患,再回府陪伴夫人。”

  “老爷……”听闻陈玄云马上又要离开,月琴和云香的心里突然感觉一空,整个身子都好像软了下来,可是,她们也知道自己的男人,军令如山,从不怠慢。

  “夫人,为夫此去新安,为泰山大人解围,并不遥远,待为夫踏平倭贼,即刻回府与夫人团聚。”陈玄云扶着月琴的胳膊,明显能感觉到自己女人内心的纠结和挣扎,也为她的体谅与包容感到宽慰。

  望着喜忧参半的月琴和忧喜交加的云香,怀着依依的不舍,用大手轻轻抚摸了一下月琴微微隆起的小腹,咬咬牙,抽身离去。

  “夫人,保重!”

  “老爷……”

  离别总有伤情泪,更胜片语诉相思,

  梨花带雨道是苦,沾襟潮湿不二甜。

  月琴和云香脸上的泪水,滴滴都落在陈玄云的心里,人之所以会流泪,大概是代替语言诉说出难以名状的忧伤。

  心中装有心爱女人相思泪水的男人,是清楚明白自己目标和责任的,陈玄云别过夫人,整备军马,向新安开去。

  前方探子来报,除了大鹏所和新安城,未见任何倭贼踪迹,不过,沿途驿所和村寨皆被贼寇劫掠焚毁,处处是被残杀的百姓。

  “难道,困守的贼寇,并不是为了攻城?”陈玄云心里快速的琢磨着。

  “海贼,不为攻城,目的应该是劫掠,围城,应该只是防备守军,目的,是让他们的劫掠可以肆无忌惮。”想到此,陈玄云恨得牙痒痒。

  “他娘的,是男人,就该真刀真枪的干,玩这种偷鸡摸狗的把戏,真不愧是海贼的勾当。”陈玄云在心里骂了一句。

  “传我令,左右虎贲营为两侧侧翼,左神机营为前军,右神机营护卫神威营、天火营为后军,左右骠骑营为中军,快速通过七云山,直捣新安城外海贼。”

  “遵命。”

  城外的海贼也已探得陈玄云大军将近,就在大军展开阵型,准备合围的时候,新安城外的海贼,不知道何时,悄悄的退了。

  “大都督虎威,贼寇望风而逃,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城门口,司永青和黄江恭迎陈玄云入城。

  “大都督。”官场礼节,就算是老丈人,七品的黄江也不得不向五品的讨倭大都督行大礼。

  “小婿拜见泰山大人。”陈玄云顾不得官场那些繁枝缛节,向黄江回了一个大礼。

  “老夫已命人在府中备好酒宴,请大都督前往。”黄江握着这个让自己得意的女婿的手,就往城内迎。

  “遵泰山大人命。”

  “司将军,请。”黄江向司永青做了一个邀请。

  “黄大人,您和大都督,这是家宴,末将,就不好叨扰了。”司永青知趣的说。

  “即是家宴,也是接风,但去无妨,但去无妨。”黄江说到。

  “司将军,守城多日,护佑本督泰山大人,不必见外了。”

  “大都督,那末将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司永青对着二人行了个礼,一行人向城内走去。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推杯换盏之后,司永青先回府了,留下黄江和陈玄云叙翁婿之情,黄夫人和太夫人也来询问了月琴的近况,心满意得的回屋休息去了。

  “泰山大人,小婿此次入桂平叛,多亏那三个锦囊,才能如此顺利大胜凯旋,不知,这是何人计谋?”

  “果真如此?啊,哈哈,哈哈哈哈,贤婿啊,此人乃真神人也。”

  “哦,还请泰山大人告知?”

  “此人乃南山人士,住青云观外忘山居,自号忘山居主人,是位隐世高人啊。”

  “哦,世间果真有如此高人?”

  “留侯张良、武侯诸葛、齐公姜尚,皆是如此隐世高人啊。”

  “此人有如此德行?”

  “为父还未上山,他便算到,未曾谋面,已知为父到访,早已留下三个锦囊。”

  “哦,真有如此神奇之人?”

  “是啊,为父本想见上一面,请他出山,辅佐贤婿,建立功业,可他早已知晓,并早就留下话来。”

  “哦,他留下何话?”

  “机缘未到。”

  “机缘?”

  “是啊,机缘。”

  “这是何意?”

  “只留下此话,为父也不知究竟啊。”

  “小婿倒想再去会他一会。”

  “泰山大人,明日,小婿欲领军解大鹏所之围,一举剿灭海贼,事后,在一同前往,如何?”

  “好!就依贤婿之意。”

  “来,小婿再敬泰山大人一杯。”

  “哦,哈哈,好,大都督请!”

  “泰山大人,请!”

  翌日清晨,陈玄云提点兵马,向大鹏开去,可是,大鹏所外的海贼,也如同春天里的积雪,一夜之间,消融无踪了。

  赵有犷拜见了陈玄云,几人又听了探子的回报,居然,整个南澳,只有鮑潜的碣石卫和捷胜所外还有海贼围困。

  “他娘的,这帮海贼,不知何意,围困十日,也不见攻城,我们炮击,既不逃遁,也不反击,只是围着。”

  “是啊,新安城外的海贼,也是如此,不知何意啊?”司永青听赵有犷发着牢骚,也跟着说到。

  “依本督看,这帮海贼,就是干着海贼的勾当,他们派人围困城防,目的,只是牵制守备兵马,让他们能肆无忌惮的烧杀抢掠。”

  “这帮狗娘养的,早知如此,我就领兵出去,一举剿灭了这帮畜牲。”

  “你们出兵,可能就会如本督一帮,他们会顿时逃遁,消失无踪。”

  “这……”赵有犷和司永青面面相觑。

  “本督最担心的,不是这帮海贼,本督担心的,是这帮海贼真实的目的。”

  “目的?都督不是说了,他们的目的就是牵制守备军队,方便他们劫掠吗?”

  “你们可知,本督此次入桂平叛,遇到什么事了吗?”

  “何事?”两人急切的问到。

  “安南首府交址城内,有倭军驻防。”

  “倭军?安南?怎么可能?”司永青和赵有犷听闻,感到不可思议。

  “所以,本督以为,这帮海贼来历可疑,背后可能是倭军操控。”

  “可他们只是劫掠,不肯接战,倭军操控他们是何目的啊?”

  “这正是本督担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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