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盛元只怕此时差点没有气得背过气去,易珺瑶连忙扶他坐了下来,手在他胸口处轻抚着,帮他顺顺气。
周夫人一承认了这事,立马把头垂得更低,心虚得很。
易盛元颤抖着手指着她,“你、你为何要这样做?我也算待你不薄,为何非要置我于死地不可?!”
虽然易盛元仍然身体虚弱,但质问她的话却中气十足,想必是气到了一定程度,才会如此。
周夫人见易盛元如此恼怒,随即也爆发了自己的情绪。
“老爷,你口口声声说待我不薄,你又何曾真心对过我!你的心里永远都只有已经死去了的小姐!为何、为何不愿在你的心里给我留下一寸余地,否则……我也不至于会走到如今这般田地……”
说着说着,周夫人哽咽了起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止不住地落在地上。
易盛元见她语气似有控诉之意,便道:“我虽心中只有瑶儿的母亲,但却对你这些年相敬如宾,你还有什么不满足!”
周夫人口中所说的小姐,就是易珺瑶已经过世的母亲。
周夫人一听这话,冷笑了一声,“是吗?要不是当年我用计失身于你,你又何曾会纳我入府?你的眼中永远都只有小姐一人,可又珍视过我对你的一片真心?”
在座的众人一听这话,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包括易珺瑶。
只见易珺瑶转过头看向易盛元,仿佛对周夫人所说的一切都心存疑窦,可易盛元却像是默认般地叹了口气。
“往事不必再提,瑶儿的娘亲已经去世了这么多年,你也已经成为这府中上下的当家主母,我也再未纳妾,你还想要得到什么?”
周夫人脸上的笑容越发凄凉和自嘲,“你就算娶了我,却依旧对我冷淡,甚至几乎没有碰过我,你这样对我,比让我死了还要痛苦万分。”
原来,当初周夫人还是易珺瑶娘亲的一个陪嫁丫鬟,待到了易府上,竟然对年少的易盛元日久生情,可这易盛元偏偏又是个专情之人,她是不可能让易盛元娶她的,于是,她就想出了一个奸诈的法子。
多年前的一日,她以小姐要找他有要事相商为由,把他骗到了空无一人的房中,而房间内早已点燃了迷/情香,易盛元架不住药性,便和她发生了关系。
谁知,这一幕却正好被易珺瑶的娘亲撞见。
她当即既震惊又心碎,但却依旧大方地让易盛元娶了她,纳入府中。
易盛元却一直因为这件事心有愧疚,所以就算周夫人名正言顺地入了府,他依旧对她没有感情。
甚至,几乎没有碰过她。
周夫人想到往事,再想到今日下毒一事就这样被当众揭穿,整个人的神智似乎都有些不太清醒,甚至可以说的上是癫狂的状态。
“你想不到吧,你爱了一辈子的小姐,是死于我之手。”
她淡淡的一句话,却激起了千层浪。
“你说什么?!”易珺瑶惊了,瞬间站起了身。
而易盛元更是双目圆睁,整个人似乎都像是被雷击了一般。
他挣扎着起了身,走到了她面前,“你……给我说清楚,她到底是怎么死的?”
易珺瑶的娘亲在生了易珺瑶不过几年后便过世了,他一直以为是当年自己无意中的浪荡之举伤了她的心,所以才让她年纪轻轻便早逝,为此,他已经愧疚了十多年。
他不仅愧对于她,还愧对于年幼丧母的易珺瑶。
所以才这么多年都把她当掌上明珠一般宠着,爱着。
可今日告诉他,他所爱之人并不是因病去世,而是死于他人之手,岂不令他难以接受?
周夫人见他着急了,便又自嘲地凄凉一笑。
“看,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忘不掉小姐,一提到她,你还是这么激动。”
“说!她到底是怎么死的!”易盛元怒不可遏,伸出了手揪住了她的衣领。
此时的周夫人全然没有了端庄之态,反而凌乱不堪,狼狈的很。
她死死地盯着怒气冲冲的易盛元,冷冷的伸出了手,把他揪住自己衣领的手给拂了下去。
“既然我已经是将死之人,那就把实情都告诉你也无妨。”
“当年,是我给小姐每日服用的汤药中下了慢性毒,自从她产下女儿之后,便身体虚弱,配合上我每日给她送去的汤药,自然活不了多久。”
易盛元愣了,当年瑶儿的母亲因产育而身体大亏,是周夫人自荐,让她来照顾她的一切,他当初还以为这是主仆情深,对周夫人的印象瞬间改观了不少。
没想到……没想到……
易盛元此时只觉得眼前发黑,但却依旧强撑着,瞪着周夫人说道:“……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你又为何非要杀了她不可!!”
周夫人脸上的惨笑此时却收敛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狠厉。
“这一切都要怪你!”
“要不是当年你纳我入府,却依旧对我那么冷淡,我又为何会对小姐心生恨意,我想着,只要小姐死了,你的眼中和心里也许就有我了……”
“所以,小姐她必须死!”
最后一句话,周夫人咬的十分重,仿佛再现了当年她决定下毒害易珺瑶娘亲时的狠毒。
易盛元深吸了一口气,“我当初纳你入府,是因为我玷污了你的清白,为了你的一生,我选择娶你,但我的心里从始至终都只有她,只有瑶儿的娘亲!你从一开始便不该动这样的念头!”
说完,易盛元便猛地站起了身,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我会还你自由,或许你本来就不应该进这易家的门。”
周夫人愣了一下,“你、你什么意思……”
“我会拟好休书,我也不会杀了你,从此以后,你与我,再无瓜葛。”
易盛元的话说得决绝,让周夫人一时也未反应过来。
“不!不!你不能这么对我!你不能这么对我!”
在一旁看着这一场大变故的易裴天,见自己的娘亲如此凄惨,便忍不住替她说话,“爹,你怎能如此对娘?这么多年,她在府中打理上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怎能如此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