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少年回到军营里,只立刻跪了下来,垂着头道:“求国主降罪,无寒技不如人,败了。”
没错,这名少年,正是阮无寒。
而坐在上位的风栖国国主则不在意地挥了挥手,示意他起身。
“无妨,这次本来就是孤试探大宋的一个契机,没有想到他们军营里还有这样的人物,竟然能够胜过你,哈哈哈哈……真是令孤吃了一惊。”
阮无寒听着,仍旧垂着头,他在风栖国向来没有敌手,而今日对阵的这个人却能轻松与他打上几十个回合,最后在自己给了他一击之后,还能看破他的破绽,找准机会制胜。
当真不是一般人。
他缓缓握紧了拳。
“可有受伤?”风栖国国主出声问道。
阮无寒摇了摇头。
“那便好,今日这一战你也累了,既然输了那便撤兵吧,无谓在这个时候与大宋过多纠缠,养精蓄锐,以待来日。”
阮无寒听了,只好点点头:“是,无寒告退。”
他缓缓撤出军营,望着暮色渐沉的天边,心中复杂万分。
他想到今日那人对他说的话——
“真正的战斗,需要的是绝对的公平。”
公平……吗?
他从小到大都致力于学武,因为他天资聪颖,又比别人用功,不过几年便难敛锋芒。他只知道,对战最重要的就是胜利,没有输赢,便没有意义。
而他,只想要赢。
今日却有人告诉他,对决之间需要的是公平?
阮无寒冷哼一声,今日败给那人的画面却久久不能从脑海中消失。
他吩咐了身边的人道:“去查一下,今日上阵和我对决的那人是谁。”
“是。”
随即阮无寒便回到了自己的营帐内。
他望着窗外的一轮皎洁明月,不禁若有所思,他是否该学着那人说的“公平”去对待接下来的每一场战斗?但倘若输了呢?今日自己伤他的那一道是否算是“狡诈”?而他却又为什么不反击回来?
此刻营帐外的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禀将军,卑职有要事禀报。”
“进来。”
阮无寒离开窗边,坐回了位置上。
“回禀将军,今日与您对战的那人是大宋三皇子,宋云峥。”
“宋云峥?”阮无寒蹙了蹙眉。
“正是。”
没想到今日和他对决的竟然是大宋皇帝的儿子。
“行了,我知道了,下去吧。”
待人离开营帐后,阮无寒此刻心中却多出了一个想法,今日他输给了宋云峥,但来日,他一定能以他口中的所谓“公平”的方式,堂堂正正地扳回一城。
就这样,阮无寒便随着风栖国撤退的军队回了国,但他的心,却因为这一场战斗而离大宋更近了。
他后来的几年里,唯一的执念就是胜过宋云峥。
这便是他们之间的故事。
……
回到此刻的战场上,阮无寒见宋云峥神色微变,便已猜到了他定是想起了些什么。
“怎么?想起来了?”
宋云峥看着眼前的阮无寒,尽力把他和八年前那个少年的身影重合起来,“如果我没记错,你是当年和我对决的人?”
阮无寒笑出了声:“哎呀,这让日理万机的宁安王想起八年前的一桩小事,可真是不容易。”
“的确是我。”他又接着道。
宋云峥勾了勾嘴角:“也不能怪本王‘贵人多忘事’,毕竟本王也想不到,当年那个少年如今竟是风栖国的摄政王。”
“当年你手下留情,所以我也在那夜放了你一马,算是扯平了。今日我的目的,便是把当年的那场胜利,从你手中夺回来。”
阮无寒的一双狐狸眼虽是笑眯眯的,却毫无温度,“还希望宁安王莫不要再像当年那般,粗心大意被我给伤了才好。”
旧事重新又浮现在宋云峥脑海中,想到当年的那一剑,还有他伤了易珺瑶的事,便神色冰冷了不少。
“既然你如此说,那我也奉陪到底,今日,不仅我不会让你夺回当年的胜利,还会第二次战胜你!”
宋云峥不禁轻蔑地笑了一下,成功地激起了阮无寒的好胜心。
他笑意盈盈,却看上去阴狠无比。
“好,希望你能说到做到。”
二人剑拔弩张,似八年前一般又较量了起来,而在观景台上的白冷安三人则都悬着一颗心。
“阿昱,你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事吗?”白冷安偏头问道,方才二人说的话她也只是隐约听到了一点,更别说他们二人还说的含糊其辞,她倒是一头雾水。
易珺瑶也心中疑惑,看向了宋祁昱。
宋祁昱却皱着眉说道:“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八年前云哥随父皇出征过一次鸣沙关,当年是云哥凭一己之力让风栖国退了兵,而且并未折损一兵一将,大获父皇赞赏,不过那回却是云哥受伤最重的一回。”
严重到甚至在那一个月里他都不能练武。
白冷安听了,像是猜到了什么,“难不成当年这阮无寒和王爷结了怨,因为王爷击退了风栖国的军队,所以便结下了梁子,今日他是来寻仇的?”
宋祁昱神情严肃,望向打斗中的二人,轻声道:“恐怕是。”
白冷安有些担心:“可这阮无寒又被你们说得如此厉害,又阴晴不定,若他真是来寻仇的,王爷岂不有危险?”
易珺瑶听了也十分着急,满眼担忧地看向宋云峥。
宋祁昱又何尝不是,虽然他对云哥有信心,但战场上的事又谁能说清楚?
此时他瞥向一边,发现正有个人鬼鬼祟祟地偷看,他心中便已经知道这应该就是母后派来的人。
如今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母后的监视之下,就算他有心想帮云哥,却也不能。
为了顾全大局,只能如此。
他死死地盯着正与阮无寒周旋的宋云峥,双手下意识地握成了拳。
云哥,你一定可以像当年那般获得胜利。他心中暗暗道。
而阮无寒和宋云峥已经纠缠了十几个回合,宋云峥见他的一招一式已经比当年进步了不少,不由得弯起嘴角:“看来你这几年没有偷懒。”
阮无寒也弯着狐狸眼道:“你想不到的地方,还多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