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近距离对峙了片刻,丝毫分不出谁胜谁负。
宋云峥的眼神紧紧地锁定在阮无寒身上,想要捕捉到他的破绽,可惜阮无寒似乎是吃一堑长一智,根本不留机会让他抓住破绽,行动快速无比,几乎只看得到残影。
宋云峥咬紧了牙关,他竟不曾想阮无寒比起当年进步了如此之多。
如今他和他最多是打个平手,因为阮无寒也找不到机会击溃他。
二人堪称旗鼓相当。
而和他继续耗下去,也不是办法。
阮无寒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原本笑意盈盈的狐狸眼此刻也凌厉了不少,他苦练多年,却不曾想仍然只能和这个宋云峥打个平手。
他想起先国主的话,现在看来还不是终结大宋的时候,只能以待来日。
阮无寒想到这里,迅速和宋云峥拉开了距离。
宋云峥见状,越发警惕,还以为阮无寒要像当年一般耍什么阴招。
而阮无寒也看出了他的警惕之意,不禁冷哼一声:“怎么?害怕我耍手段?”
宋云峥双眼眯了眯,看着眼前这个捉摸不透,像极了狡诈的狐狸般的黑衣男子,双眸越发漆黑,一心只想看破他到底在想什么。
阮无寒整了整护腕,缓缓抬眸对他说道:“放心,你那日说的‘公平’二字我可一直记着,哪怕我是爱耍诡计,也绝不会再用这种方法来赢你,因为……我要你心服口服。”
宋云峥一听,笑了:“恐怕不会有这种机会。”
而阮无寒则故作可惜地叹了口气:“随你怎么说,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即使是按照那所谓的‘公平’来对决,我也一样能胜过你。”
宋云峥不屑地冷笑了一下。
阮无寒却接着道:“不过今日却不是时候。”
宋云峥一听,疑惑地皱了皱眉,这个阮无寒,到底是什么意思?约他一战的是他,今日不打算分出胜负的也是他,他把自己当猴耍?
“你什么意思?”
他的语气略带怒意。
阮无寒见他似乎生气了,反而来劲儿了,脸上又浮现了那抹笑意。
“难不成你想风栖国和你们开战?”
宋云峥一听他这话,越发不解,“你到底想说什么?”
“今日只不过是我的私人恩怨而已,派兵逼近鸣沙关,也并非是意在现在就入关,攻占大宋。”
“攻占大宋?你们的口气未免太大了。”宋云峥还未等他说完,便打断了他的话。
阮无寒则不屑地偏了偏头,勾了勾嘴角,又转回头看着宋云峥:“不想宁安王现在倒是越发急躁,能不能先听我说完?”
宋云峥面露不快,却还是想听听他到底想说些什么,不再出声。
阮无寒沉了沉嘴角,说道:“风栖国从今日开始,撤兵。”
撤兵?
别说宋云峥了,在观景台上的宋祁昱三人都有些震惊。
阮无寒的声音不大不小,却正好能让他们都听见。
宋云峥则怀疑地看向了他:“当真?”
“怎么?宁安王不信我?”
呵,毕竟谁都拿捏不准你这风栖国摄政王,他能轻率地信了这事关重大,他却说出来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吗?宋云峥暗暗腹诽道。
“虽然我阮无寒在你们看来是阴险无比,但在战场上的话我却不会半句作假。”
阮无寒说完便掉转了马头,还不忘朝宋云峥挥了挥手,扔下一句话——
“今日未分胜负,来日再战。”
说完便纵马飞驰,迅速地离开了他们的视线范围。
一切都发生地如此突然,以致于他们都还未回过神来。
这个阮无寒,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约战如此草率,就连结束也如此随意,还有这兵,说撤就撤?
怪不得人人都说拿捏不准他的心思,他们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看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而宋云峥看着他渐渐消失的身影,也一时思绪万千。
他到底,是敌?是友?
是敌?可他却记得多年前的那场对决,还记得他说过的话,也并未率风栖国军队攻打鸣沙关。
是友?但他仍是风栖国的摄政王,是大宋的心腹之患。
宋云峥默默地念了一句他的名字:“阮无寒……”
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沉思了片刻,他回过神,骑着马转过身回到了关内。
而在观景台上的三人,也走了下来,和他碰面。
“王爷。”
“云哥。”
三人都唤了他一声。
却只见宋云峥神色有些深沉,只说了句“先回军营吧。”
三人面面相觑地对视了一眼,便按他说的,回了军营。
待他们都回了军营,祝寅连忙走了进来道喜:“恭喜王爷,又是大胜归来。”
宋云峥神色冷淡:“并非大胜,平手而已。”
祝寅愣了:“可……风栖国已经撤兵了,正逐渐撤离鸣沙关。”
众人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他竟然真的撤兵了。”
宋云峥喃喃自语道。
白冷安忍不住出声道:“这个阮无寒,到底是何意?试探?还是有别的什么目的?”
宋祁昱低声道:“或许……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他们这边正因为阮无寒突如其来的撤兵而有些不安,风栖国的军营里也并非风平浪静。
“主上,为何要撤兵?这鸣沙关易攻不易守,我们都已经到关口脚下了,岂有不一鼓作气攻进去的道理?”
一名男子正满脸不悦地问着阮无寒。
而阮无寒只淡漠地瞥了他一眼,便让他不敢再出声。
“青木,别这么浮躁。”
被唤作青木的男子,虽压下了心中所想说的话,却依旧难掩可惜地道:“不是青木不相信主上的能力,可我们都已经蓄势待发了,岂有虎头蛇尾的道理?”
“我自有打算,不必再说了。”
青木又接着道:“可……”
“好了!现在吩咐下去,立即撤兵,不得延误,若有谁不服……”
“军法处置。”
阮无寒最后说的四个字冰冷无比,比无数的兵刃加起来还要更有杀伤力。
青木也只好低下了头应道:“是。”
“可……主上这样做,该如何和国主交代?”
阮无寒沉默了一下:“我自有办法堵住那些人的嘴巴,按我说的去做。”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