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珺瑶慢慢缓过了神,既然子蓦和段公子都说父亲是中毒,那么想来现在父亲中毒一事是板上钉钉的了。
她开口问道:“那我爹他这毒……能解吗?他可有生命危险?”
白冷安看了一眼段衍雨,示意让他说,段衍雨便回道:“能解,幸好发现的早,若是再这样被人下毒下去,想来是活不过这个月了。”
易珺瑶顿时舒了一口气,听到“能解”二字,她便放心了许多。
不过……到底是谁非要置她父亲于死地不可,难不成真的是……
她甚至不敢在脑海中提起那三个字,毕竟她可是伺候她母亲从小到大的陪嫁丫鬟,又是看着她长大的,二十年来都陪在她父亲身边,怎么可能会下此狠手?
这般丧尽天良的行为,她万万不能想到会是她的家人所为。
而当段衍雨说“能解”的时候,白冷安却有些诧异地看向了他。
为何?因为就凭她把脉掌握的情况来看,她不敢保证百分百一定能解这毒,毕竟作为医者的她,在现代社会里都不一定能对患者家属说“你放心,这病我一定能治”,因为凡事总有例外。
而段衍雨居然如此信誓旦旦,实在是令她有些惊讶。
难不成……这段衍雨比她想象得还要厉害?又或者……是比她的医术还要高明?
顿时白冷安看向他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而此时段衍雨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直勾勾的目光,也偏头盯着她。
和段衍雨这样对视了一会儿,白冷安觉得有些不对劲,便连忙收回了视线。
而此时房间的门“吱呀”一声,又被推开了。
是周夫人。
只见她全然没有了方才的狼狈模样,笑意盈盈地说道:“我让下人准备了炭火和被褥,这就为老爷给换上。”
说毕,她便伸出了手示意让下人进来,把准备好的炭火和被褥给安置好了,她又道:“这天色也晚了,想必你们还没有吃饭,我让厨房准备了一桌好菜,不如一同去尝尝吧?”
说完,周夫人的目光便落到了易珺瑶身上,双眼中满是热情,倒是一点都看不出来方才慌张无措的人是她。
易珺瑶见状,也只好对白冷安和段衍雨说道:“既然周姨娘费心准备了,那我们就去一同去吃饭吧,想必你们也饿了。”
白冷安和段衍雨飞速地对视了一眼,便答应了。
“好。”
周夫人见他们答应了,便笑得更厉害了,“来来来,你们跟我来。”
他们跟在周夫人身后,穿过走廊,到了正厅,走到了饭桌前,只见桌上果然琳琅满目地摆满了美味佳肴,色香味俱全。
周夫人热络地招呼着他们坐了下来,易珺瑶则靠着周夫人坐。
刚一坐下,周夫人便十分热情地给易珺瑶盛了一碗汤,送到她面前:“瑶儿,你离开家这么久,想必都没有好好吃饭,姨娘见你瘦了不少,快,喝点参汤补补。”
易珺瑶弯了弯嘴角,接过碗:“多谢姨娘。”
“你们也不必客气,当成是自己家里就行,瑶儿难得带朋友回家,自然是不能失了礼数,尝尝这些菜的味道怎么样。”
白冷安和段衍雨分别拿起了筷子,夹了几道菜便停了,毕竟刚才还在推断这周夫人会不会是下毒的真凶,现在要他们大快朵颐地吃她准备的饭菜,实在是有些难过心里的那道坎。
而周夫人见他们放下了筷子,便问道:“怎么了?是菜不合口味吗?那我再让下人去准备新的。”
说完她便要吩咐下人去做新菜,白冷安连忙开口阻止了她。
“不必了不必了,夫人,是我们近来胃口有些不太好,而且我们本来就吃得少,不劳夫人您费心再去准备了,倒是可惜了您专门为我们准备了这一大桌子的菜。”
说客套话,白冷安是再擅长不过了。
毕竟她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也好几年了,这些场面话她说得那叫一个漂亮。
周夫人对她说的话果然受用,便放弃了再让下人去准备的想法,笑了笑:“那可真是我这个做主的照顾不周了。”
“哪里哪里。”白冷安假笑道。
谁曾想,她刚说完,段衍雨就在她一旁轻轻地笑出了声。
“不曾想你竟然这么会说漂亮话。”语气揶揄得很。
白冷安碍还在饭桌上,便低声说道:“吃你的饭,闭上你的嘴。”
听了她这话,段衍雨倒是半分笑意也没减,仍旧是那一抹动人的笑容隐匿在帷帽下。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一个陌生的男声。
“娘!我回来了!”
听到这话,周夫人立马起了身,脸上的笑容也和蔼不少。
“裴天回来啦。”
裴天?易裴天?
白冷安瞬间转过头,只见迎面走来的是一个十七八上下,长相还算清秀的少年。
看来这就是阿瑶口中所说的那个弟弟了。
周夫人朝他走了过去,问候道:“怎么样?累不累?冷不冷?吃饭了吗?”
而易裴天却没有第一时间回她的话,倒是视线放到了饭桌上的他们三人身上。
“哟,姐姐回来了?”
易珺瑶看向他,只淡淡地弯了弯嘴角。
“怎么?姐姐答应嫁给沈家公子了?”
他刻意凑近了易珺瑶,语气有些令人不适。
易裴天这么一出,倒是霎时让白冷安对他原本就没有多少的好感直接降为了零。
想来也是阿瑶脾气好,才能容忍他这般不懂礼数。
白冷安不由得咬了咬后槽牙。
他见易珺瑶不回他话,便偏头看向白冷安和段衍雨。
只见他眼神上下打量着他们,开口问道:“这二位公子是……?”
“我们是阿瑶的朋友。”
“阿瑶?”易裴天冷不丁地“哼”了一声,笑了一下,随即又看向易珺瑶,说道,“不曾想姐姐出门这些天,竟然就结交到了两位如此才貌过人的公子‘朋友’啊,难怪不愿和沈家公子成亲,原来是有下家……”
还未等他说完,白冷安便起了身,大步没跨几下,便站到了他面前,还未等他反应过来,便狠狠地甩了他一个耳光。
她声音冰冷,却带着怒气:“你就是这么对你的姐姐说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