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冷安细细地听着,开口问道:“所以你是独女?”
易珺瑶摇了摇头:“不是,周姨娘还有个儿子。”
儿子?白冷安有些疑惑。
“那……是你弟弟?”
易珺瑶点了点头。
“他名唤易裴天,爹也就只有我们这两个孩子了,本来爹对他倒是寄予厚望,可他却实在是有些……不学无术。”
白冷安听了,顿时了然,看来这倒是被她当时撒的谎误打误撞地猜中了不少,“那他们可会欺负你?”
易珺瑶勾了勾嘴角:“没有,虽然我娘亲去世得早,但爹一直很疼我。”
说到这里,易珺瑶便看向了仍在昏睡中的易盛元,她接着道:“虽然我是女儿,但爹却一视同仁,有些时候甚至会偏宠我,周姨娘和她的儿子自然是不会欺负我的。”
白冷安听了,点了点头,还好易珺瑶的爹不是重男轻女的人,要不然早早没了娘亲的阿瑶,再不得父亲的庇护,那肯定是要在府里吃苦头的。
但一想到方才周夫人的异样,她又问道:“那……这周夫人平常对你爹怎么样?”
易珺瑶听了她这话,蹙了蹙眉,认真道:“周姨娘倒是平常都对父亲尽心,对我也还不错,只不过最近因为父亲提到我与沈墨辞的婚事,她却是极力支持,看上去十分想促成这桩婚事。”
听完易珺瑶的话,白冷安倒是一时纳了闷,这样听来这易家倒是十分其乐融融,也没什么大矛盾,为何方才问到易伯父房中为何没有炭火时,那周夫人的反应和神情如此奇怪呢?
她正苦苦琢磨着,随意一瞥却发现段衍雨已然坐了下来,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杯茶喝。
“喂!段衍雨,我让你和我们一起出宫不是为了来这里享受的,你坐在这里悠闲自在地喝茶,合适吗?”
段衍雨却不以为然,仿佛她的话完全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又慢悠悠地品了一口茶。
白冷安正握紧了拳头准备上前去教训他一下,他却突然开了口:“你先给伯父把把脉吧。”
段衍雨这一番话,倒是点醒了她,方才一直光顾着注意周夫人的一举一动了,差点忘了他们来这里的正事。
白冷安将呼之欲出的拳头收了回去,转身走向躺着的易盛元,易珺瑶见状,给她让出了一个位置,把易盛元的一只手从被子里拿了出来,白冷安便熟稔地放手上去,细细地感受脉象。
听完脉象后,白冷安又去观察了一下易盛元的眼睛,心下暗觉不对。
按理来说,如果真如周夫人所说,是因为天气加上忧思过度才病倒的,这易盛元的脉象不该这样复杂。
听易盛元这脉象,倒像是……中毒?
她霎时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推论,也不敢就这样告诉易珺瑶,她皱起了眉,看向段衍雨,而此时段衍雨也正好盯着她,她眼珠转了转,便走向段衍雨,说道:“你也去把把脉看看。”
易珺瑶见白冷安并未告诉她脉象结果,顿时有些慌了神。
“子蓦,怎么了?是我爹他……真的病得很重吗?”
白冷安被她这样一问,一时也不知该不该说实话,只好推搡着段衍雨,暗暗道:“快去把脉!”
段衍雨笑了一声,便起身走向易盛元,修长纤细的玉手探上易盛元的手腕,顿时房内鸦雀无声。
可惜段衍雨的脸被帷帽给挡住了,不能观察到他此刻的神情,要不然白冷安还能从他的神情中推测出几分他把脉的结果。
不过片刻,段衍雨便起身,说出了她方才不敢说的话——
“是中毒。”
“什么?!”易珺瑶霎时惊讶出声,站了起来。
而白冷安是得知她的猜想就这样被证实,还有些不可思议。
没想到真的是中毒。
易珺瑶一脸不可置信:“我爹是中毒?怎么会?大夫不都说是忧思过度吗?”
在刚回府听到关于她父亲的病情之时,得知是忧思过度病倒,她还十分自责,觉得是因为自己任性离家出走才让父亲重病不起。
段衍雨却看向了白冷安,挑眉问道:“你不是也探出来了吗?”
易珺瑶被段衍雨的话吸引了过去,看向白冷安,说道:“子蓦,你和我说实话,我爹他……是不是真的是中毒?”
白冷安看了看段衍雨,又看向一脸担忧的易珺瑶,道:“没错,你爹他……的确是中毒。”
易珺瑶顿时觉得自己有些发晕,晃了晃神,才立住身子问道:“为何、为何那些大夫都不是这样说的?”
白冷安咬了咬下嘴唇,纠结了一下,才下定决心告诉她自己心中的猜测:“或许……是有人安排的。”
“有人安排?”
结合刚才周夫人的异样,以及如今易盛元中毒这个不争的事实,她只能大胆猜测,这背后的真相也许是——
“也许……是周夫人。”
“不可能!”易珺瑶连忙反对,“周姨娘平常对我和对父亲都不至如此,父亲也从未亏待她,她又为何要下毒害我爹?”
白冷安连忙上前安抚易珺瑶道:“阿瑶……也许很多事情并没有你想象得那么简单,你可听过‘贪心不足蛇吞象’这句话?人一旦有了欲望,便会被蒙蔽双眼,丧失理智,许多事情你不能只看表象,况且……人是会变的。”
易珺瑶听着她说的这一番话,双眼却有些空洞,不过换位思考,若是她是易珺瑶,从小到大都是千金小姐,捧在手心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自然是被她的父亲保护得很好,对世事不甚了解,突然要让她接受也许是从小到大一直陪伴在她身边的家人,下毒害自己的父亲,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
白冷安见她神色不对,便又开口道:“不过也许是我们多虑了,或许是别人干的也说不定,我也只是猜测……”
在一旁的段衍雨此时开了口:“要验证是否是她下的毒,很简单,只需要等到天黑即可。”
“天黑?”白冷安和易珺瑶顿时一起看向他,疑惑不解。
而掩藏在帷帽之下的段衍雨的脸上,却浮现了一丝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