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元浩认出来了白冷安,而她也不打算隐藏自己的身份。
于是白冷安便打算先发制人,将药交给旁边的谢子怀便连忙跪地道:“太后,请恕微臣死罪!昨日孟公子来太医院寻找药材,微臣知道是给太后您配的药,便都找了最上等的补药交给他,却不曾想是他在微臣配的药中下毒!”
孟元浩听她如此说,自然是着急万分,忙辩解道:“姑母,不是侄儿做的!您别信这个太医胡说!侄儿哪儿敢给您下毒!”
太后接过了谢子怀手中的解药,喝尽后便扫视着二人,道:“白子蓦,你先起来吧,你虽然有疏漏,却为哀家解了毒,哀家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就算你将功折罪吧。”
说毕,太后的眼神突然凌厉了起来,透露出的寒气甚是逼人:“倒是你!几次三番献媚于哀家,这回还妄想用毒药来演一场戏,好让哀家给你更多荣华富贵!你倒是聪明得很!”
“不是的!姑母!不是的!不是侄儿做的!”孟元浩彻底急了,开始发起疯来,“是你!一定是你!一定是你陷害我!”
他指着白冷安大喊道,而白冷安则装出一副无辜受害者的模样:“孟公子,我好心好意为你配药,你却反咬我一口,昨日我和你是初见,我又有什么理由来害你?”
两人对峙的场面简直精彩万分,但很显然是白冷安占了上风,太后听她如此说更觉有理,看向孟元浩的眼神更是凶狠了不少。
“你倒是说说,这才刚进宫几天的白子蓦,有什么理由要来陷害你这个纨绔子弟?”太后厉声道。
就是就是,我不就只是想要你的命而已嘛。白冷安狡黠地转了转眼珠想道。
而站在一旁的谢子怀看着这一场好戏,此刻内心波涛汹涌,啧啧叹道,他现在只想让王爷和墨离那家伙也来看看蓦蓦的绝佳演技。
这简直太厉害了。
此时太后也不愿再听孟元浩分辩,便直截了当地开口道:“哀家听乏了,从此你就不用进宫了,也没有必要进宫了,将孟元浩贬为庶人,移出孟氏族谱,直接流放吧,哀家再也不想看到这个不忠不孝的东西!”
太后边发落边用纤纤玉指怒气冲冲地指着跪倒在地的孟元浩。
此刻他只觉得自己的世界天崩地裂,贬为庶人……这不是比要了他的命还要难受?!
他又连忙向前爬着挪动了几步:“姑母,姑母,侄儿不是有意的!您饶了我吧,您饶了我吧!”
太后看着他这个样子更觉心烦,挥了挥手示意宫人把他送出去宫去,不要再在她的面前继续聒噪下去。
白冷安见孟元浩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被拖出去,除了痛快之外,更觉得有点可惜。
啧,还是没要了他的命。
他还能好好的活着,而原来的白冷安,却已经坠崖死了。
但是他如此看重他的身份地位和金钱权力,太后如此处分他,也算是比要了他的命还要难受。
罢了,她就心善一回,就此放过他。
“白子蓦。”太后突然叫了她,让她有些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微臣在。”她现在其实还是有点胆战心惊,怕太后识破她的把戏。
“此次你救了哀家的脸,算得上是大功一件,说吧,你想要什么奖赏?”
白冷安听太后如此说,便道:“微臣不敢邀功,这本来就是微臣的分内之事。”
太后美目轻眯,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她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
“虽然你是宁安王送进来的人,却机灵懂事,难得啊。”
白冷安听她又提到宋云峥,便更紧张了一些,连忙假意表态道:“微臣既然已经进宫,便是皇上和太后的人,宫外的所有人都和微臣不相干。”
不知道她老是说这么多的谎话会不会有报应。
不管了,天塌下来还有宋云峥和宋祁昱顶着呢。
太后听她如此说,虽然心中仍有疑虑,却不好再问。
“罢了,哀家自然知道你的忠心,在太医院好好当你的差事,自然会有你的好处。”太后的言外意便是让她安守本分,不要做不该做的事。
白冷安又不傻,她自然听得出来。
但是,她白冷安是谁,再不合本分的事她都能做,那又如何?她只要想做,就没有做不到的。
“是,微臣听从太后吩咐。”
太后轻声应了一句,然后又开口道:“哀家见你今日面容憔悴,定是昨晚没睡好吧,瞧你眼下的乌青,知道你聪明能干,那也得爱惜自己的身子。”
殿内候着的各个太医,包括程宿宇,还有谢子怀,听到太后如此说,都齐刷刷地盯着她的脸看,而谢子怀那个家伙还没忍住笑出了声!
白冷安一时无语,她的黑眼圈真有这么严重吗?顺便狠狠地瞪了一眼偷笑的谢子怀。
她抽了抽嘴角:“……是,微臣一定好好休息。”
“行了,折腾了一个上午,哀家也乏了,你们都退下吧。”
殿内的众人纷纷退了出来,还时不时有几个太医经过白冷安身边的时候,拍了拍她的肩膀:“子蓦,今日多亏有你,不过,你可得听太后的嘱咐,好好休息啊,你看你这眼下的乌青……”
结果话还没说完,就被白冷安恶狠狠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哈哈哈哈哈……”谢子怀出来之后便毫不顾忌地开怀大笑。
“蓦蓦,这下整个太医院的人,包括太后,都知道你昨晚没睡好了,哈哈哈哈哈……”
白冷安见他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这回再“怜香惜玉”下不去手打他,她可就真说不过去了。
她狠狠地打了谢子怀后背一巴掌:“谢子怀!你要是想活命就给我闭嘴!”
“好好好,我不笑你就是了,哈哈哈哈……”
“你还笑!!”
谢子怀这回灵巧地躲过了她的攻击,两人便这样展开了追逐战。
……
正在寝殿内准备休息的宋祁昱听了方玉复述今日上午发生的一切,便道:“当真?”
“皇上,一切属实。白大人为太后娘娘解了毒,而孟公子也因为涉嫌给太后投毒而被发落贬为庶人,从此流放。”
宋祁昱冷冷地道:“朕早就知道他不安守本分,这是迟早的事。不过子蓦他……”
他双唇微动,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他倒是和他想象的一样。
一样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