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通往地狱的路2
苏小小2024-03-07 10:354,057

沉默了半刻,何绍伟的声音恢复了镇定,“你们在哪里,我马上过来。无论如何,不能伤害她。”

“哈哈…”陈建军的笑声充斥了冰凉而阴森的空气,他接下来所说的话让我倒吸了一口凉气,“不要跟我谈条件,如果你报警了,小心我会帮你提前把孩子拿出来。”

何绍伟竭斯底里的声音如同一只触及底线的野兽,声音从心底里吼出来,震怒,却是那么的无助。“你的目标是我,要是你敢动她一根手指头,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李家庄的废旧铁厂仓库,我倒想看看你怎么对我不客气,哈哈…”陈建军仰天大笑,笑声让我手臂上的汗毛都竖起。他挂了线,转身回到身后的椅子上坐下来。他不慌不忙地把手机放在一旁的杂物堆上,然后从靴子内侧摸出了一把匕首。

“你的前夫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紧张你,感觉这个死亡游戏越来越好玩了,要是成哥在这里,估计会更加热闹。”他小心翼翼地用衣角擦拭手中的匕首,看上去就像一名无所畏惧的屠夫。

匕首把头顶刺眼的灯光发射在我的脸上,让我几乎睁不开双眼。刚才还处于平静状态的宝宝,似乎被我恐慌的心情影响到了,不寻常地翻动,让我心中的恐惧越来越强烈。

陈建军把匕首放置在自己的唇边,伸出舌尖轻舔了一下刀刃处,浑厚的嘴唇一张一翕。我的心如入冰窖,因为我知道他在重复同一个字。

“死…”

陈建军不断地重复这个字,我沉痛地闭上了双眼,仰头把将要落下的泪水倒流回眼眶中去。

自从恢复记忆以后,我的生活变得一团糟糕。车祸、被豹哥欺负,虽然我经历过不堪回首的往事,可是我从未试过这般绝望。因为我知道无论经历多少沧桑,宝宝也会一直陪在我的身边,何绍伟也是。

但这次不同,这种复杂得根本没办法说出的恐惧,从我醒来以后就在没有停止过。我多么希望这只是一场噩梦,梦醒以后何绍伟那张含笑的脸容,就会再次出现在我的眼前。

面对死亡,人是最脆弱的。

现在唯一牵挂的人,将会很快出现在我的眼前。面对眼下的危机,我无法预料,有可能我们最终不能跨过去,人生将会画上句号。

我恐惧,我不甘心,可是我还能做些什么?何绍伟会来救我和宝宝吗?他会来的,他一定会来的!

想起他,我被捆绑的双手似乎没有那么颤抖了。我努力不去想坐在离我不到三米以外的男人,也努力不去想他手中的匕首,以及那些未知的可能。闭上双眼,何绍伟趴在我的肚子上唱歌给宝宝听的情景又再次涌现。

他说,“宝宝要健康出来,我们一起保护妈妈…”

何绍伟说过会保护我的,他一定做到!

如果我能平安无事或者离开这里,一定会不顾一切地拥抱着你,告诉你其实我还爱着你!

泪水还是忍不住从眼角滑落,划过浅粉色的羽绒服,留下了痕迹。这件羽绒服是何绍伟买给我的,他说我穿粉色的衣服最好看。

争吵、流产、离婚,原来所有的一切在死亡面前,都是那么的微不足道。我怕死,我很怕死。我怕自己死了以后,宝宝会与我长眠地下,何绍伟也会痛不欲生。我用几乎崩溃的哭腔,苦苦地哀求眼前的男人,“我…我求你放过我…”

“放过你?”陈建军盯着我,满脸的疑惑,“何绍伟在赶尽杀绝的时候,怎么不说放过我们?我哥在监狱里被仇家杀死了,怎么他们不放过他?”

他站起身,愤怒地抄起身旁的折椅,狠狠地朝我砸过来。椅子没有砸中我的身体,却打中了我的小腿,痛得我直冒眼泪。

公义和仇恨,我从没想过他们能两存。原来这个世界上,除了黑与白,还有很多我们无法触摸的灰色地带。我身上背负的因果,似乎冥冥中成了罪恶的循环。

如果何绍伟没有成功,或许他就不会接下任浩天的离婚案;如果他没有接下那单离婚案,或许李晓兰就不会向我报复;如果她没有向我报复,或许我就不会遭遇车祸失去记忆,然后惹祸上身,经历现在的一切。

“你把我抓来这里,根本就没打算放我,对吧?”我挺直腰板看着陈建军,发现他的情绪依旧激动。

他从口袋里翻出香烟,点燃了三支以后,并没有放到嘴里,而是摆放在一旁的椅子上,恭敬地弯身拜了三下。他背对着我,看不到脸上的表情,可是浑身的杀气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你觉得你们还能活着走出这里吗?”讽刺的口吻,听起来是那么的坚决和无情。

还没等我回答,铁闸外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陈建军并没有理会,而是后退了几步站在我的身后,一副等着看戏的模样。

敲门声持续了一会儿,便传来了金属撞击的声音。卷闸被拉起了半米高,接着一抹熟悉的身影从门缝中闯了进来。

他穿着深蓝色的外套和灰色的低领毛衣,头发凌乱一片,布满血丝的双眼就像几天没睡,关切的目光却一直落在我的身上。他下巴的胡子没有刮,衬衣的纽扣也没有系好,颓废得就像街边的流浪汉。

“雅文…”何绍伟看到我的那刻,明显地松了一口气。他飞奔而来,在距离我们三米以外的地方停止了脚步,坚决的眼神让我看到了一丝希望。“我一个人来了,你现在可以把她放了。”

“嚓——”的一声,陈建军把匕首放了出来,抵在我的脖子上,冷冷地说道,“跪下…”

我忍住了哭泣,高声朝何绍伟吼道,“你快走,他不会放过我们的…他根本不会让我们活着离开…”

锋利的刀刃似乎更贴近我的肌.肤,左边的颈脖处有种酥麻的感觉,然后一股暖流缓慢地涌出。

何绍伟的脸色惨白,在我意料不及的时候“噗通”一声跪倒在冰冷而肮脏的水泥地板上,他的双手贴在膝盖上,缓慢地抬起头,“现在你可以把她放了…”

“不要跟我谈条件!”陈建军把匕首从我的颈脖间移开,让我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如果你不照着我的说话做,或许我会把匕首插在这里。”

说着,他轻轻地把握着匕首的手放置在我滚圆的肚皮上,仔细地来回抚摸,“不知道你亲爱的娇妻,是痛死,还是吓死?”

何绍伟的脸色已经惨白如纸,如果给我一块镜子,倒映出的也是同样惨白的一张脸孔。或许是因为紧张的缘故,刚才被椅子砸到的小腿开始抽搐,身体也情不自禁地弯了起来,豆大的汗水从额头不断地涌出。

“雅文,你没事吧?”何绍伟说话的时候,嘴唇也渗出了血迹。我使劲摇头,可是胸口闷得痛苦,被绳子捆绑的双手由于挣扎早已磨出了伤痕。

“没事。”我艰难地吐出这两个字,然后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身后的男人伸手从另外的一只靴子中掏出一把匕首,比他手中的似乎更长一点。刺眼的金属亮光在半空中划了一个弧度,然后稳妥落在何绍伟的身旁。“拾起地上的匕首。”

就像是撒旦的命令,何绍伟不经思考就拾起地上的匕首,抬头看着我,惨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眼中的神色变得更加凝重。

“放了她,什么条件我都会答应你!”何绍伟郑重地许诺,他把匕首握在手中,手背上的青筋暴起,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愤怒。

陈建军摇了摇头,故作轻松的语气让我听起来充满了讽刺,“患难见真情,何律师果然是重情义的人,为了前妻视死如归,真是让人感动得热泪盈眶呀…哈哈哈…”

“你想怎样?”我深呼吸了一下,心中的恐惧达到了极致,仿佛随时可以听到匕首把我肚皮划开的撕裂声。

他突然止住了笑容,弯身凑到我的耳边,鬼魅的声音如寒风中金属划过玻璃的刺耳声。“我想怎样?你猜猜看…如果看到自己心爱的人死在眼前,会是怎样的感觉?”

何绍伟大声吆喝说,“你敢?”

“我不敢?像我们这种人,有什么事情时做不出来的?何律师,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当日你的娇妻宁死不屈,今天看看她还能怎样逃脱。”陈建军无.耻地吹起了口哨,声音懒洋洋的,渗透着无人能读懂的玩味。

眼前熟悉的男人,脸上流露出的哀伤让我感到心痛不已。他把匕首握在手中,双脚微微探起,似乎想要冲到陈建军的身旁,把他拖离我的身体。

可是,陈建军的目光一直落在何绍伟的身上,只要他的身体稍有动作,马上把手中的匕首更贴近我的身体。

“绍伟,你走吧…”明知道他不会舍我而去,可是我还是忍不住再次小声地劝慰他。

陈建军的左手捏着我的肩膀,用一种让人感到震慑的声音朝何绍伟吼道,“把匕首往自己心脏的地方插下去,我会考虑放她走!”

“不要!”我的脑子不经任何思考,恐慌的声音脱口而出。“绍伟,不要…你快走,不要管我!”

何绍伟握着匕首的右手涨得通红,可以想象到他的力度有多大。在刺眼的灯光下,他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明显,可是那份犹豫后的坚决,尽收我的眼底。

直到将来的某一天,当我回忆起他此刻的抖动和犹豫,才明白那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担忧。担心即使他照着陈建军的要求去做,他也不会遵守承诺把我放走;他更害怕即使我有幸逃出生天,也会因为伤心而情绪崩溃。

眼泪就像洪水般泛滥,再次涌出了我的双眼。何绍伟脸上哀伤的表情,在我模糊的视线中若隐若现,悲凉、绝望,接近幻灭。

“不要…何绍伟我说不要…”绝望的吼叫声牵连我的小腹,有种翻江倒海般的难受。宝宝似乎受了惊,有种不同于平常的胎动。

他用复杂的眼神望了我一眼,那种近乎离别的不舍和决绝,更让我感到恐惧万分。他把匕首悬在半空,一字一句地问道,“我按照你的说话做,就能保她平安无事?”

“你没得选择…如果你按照我的要求去做,或许她会没事。可是你稍有犹豫,让我不高兴了,她和肚子里的孩子,一定没命看明天的日出。”说着,陈建军用匕首的刀刃挑开我裙子的蝴蝶结,“嘶——”的一声把划破的布碎甩在地面上。

宝宝在剧烈地翻滚,他很害怕!

明知道没用,可是我还是作最后的挣扎,苦苦哀求陈建军,“求你…求求你放过我们,如果你求财,开个价钱…杀人是犯法的…”

“闭嘴!大不了同归于尽,反正一命换三命,我还赚了!”陈建军怒火中烧,“啪”一声又甩了我一巴掌,泛着凶光的匕首再次抵在我的颈脖上,阴沉的声音响起,“最后给你十秒钟时间考虑,要是你不能做选择,不要怪我残忍。”

把我劫持的男人一定是疯了,他不求钱财,只求让我们在绝望和恐惧中看着曾经最珍惜的人,死在眼前。

充满磁性的声音已经失去了往日的自信和骄傲,跪在地板上的男人似乎在做世界上最艰难的选择。他把目光转到我的脸上,哀伤变成了温柔,“雅文,好好照顾自己…以及我们的宝宝…”

“不要!”我竭斯底里地嚎叫起来。

几乎没有一声低吼或者呻.吟,那把冰冷的匕首被何绍伟抵在自己左边胸口的位置。他的双手忽然用力,整把匕首没入了他的身体。他强忍着痛苦,一手撑着地面,一手握着匕首,脸色青白得如同散发着刺眼光芒的白炽灯。

我仿佛听到肌.肤的撕裂声,以及我心脏停止跳动前一刻跃出体内的撕裂声音。原来这个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不是我们经历了那些相互折磨的日子,而是看到心爱的人用最愚蠢的方法去保护自己,却无能为力。

继续阅读:第100章 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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