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那股心跳紊乱的感觉又回来了，楚墨想说点什么打破这种慌乱。
“两个月的时间快到了，苏白还是没有出现，我们还要继续等下去吗？”
刑天的目光正在打量着办公室角落里的盆栽，楚墨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那些盆栽竟然都已经枯萎了，自己刚进来的时候却没有发现。
“这是？”
楚墨记得自己第一次来的时候这里的盆栽还是生生机勃勃青翠欲滴的样子，没想到不知不觉间已经全部变成了这副萎靡不振的模样，楚墨有些疑虑，陈修只有苏念这一个病人，平时的工作很清闲，为什么连给办公室里的植物浇个水的功夫都没有？
刑天知道他在想什么，“如果不是因为工作太忙，那就是完全没有心思照顾这些植物。”
“可是如果没有心思，当初为什么要买这么多？”
“你说呢？”刑天勾勾他的下巴，“宝贝自己想一想？”
楚墨被这个轻佻的动作弄得脸上发热，他静下心来仔细想了想，其实他早该发现了，陈修的表现确实很奇怪，据他同医院的其他人了解，这个人以前并不是这样生人勿近的性格，对待自己的工作也非常负责，但现在这个陈修……身上并没有一个医生该有的气质，反而更像是一个……临时的替代者。
刑天从他的表情里便猜出他已经看出了端倪，忍不住微微一笑，“我家宝贝真厉害。”
“怪不得你那天说陈医生隐瞒了什么东西，”楚墨回忆道，“原来你早就发现不对劲了。”
楚墨有些沮丧，他从进入协会起就被老师养在身边，虽然有着令人羡艳的凤凰血脉，但是老师允许自己做的任务屈指可数，几乎没有得到过真正的锻炼，如今跟这人一比，方觉自己太过浅薄。
他还记得老师说过，真正优秀的猎妖师应该随时保持着怀疑和警惕，妖物伪装得再好，也能第一眼就发现端倪。
等等，妖物？
楚墨突然觉得混沌的头脑清晰了起来，这么多天来令人困扰的问题好像突然有了明确无比的答案。
他回忆着与陈修的相识、他身上似曾相识的气质、苏念对他的依赖与喜欢、他对自己和刑天的冷漠态度……
“原来我们要找的人，”楚墨叹了口气，“一直就在我们身边。”
晚上苏念正在床上看书，只有楚墨一个人来了医院，还带了一本畅销的悬疑小说，苏念看得十分入迷，陈修看到两人津津有味地讨论着剧情，提议带些夜宵上来给两人吃。
医院的食堂到夜里还开着，陈修带了豆花汤上来，豆花汤清香软糯，而且容易消化，苏念欢呼一声，接过汤小口小口地吹凉，便迫不及待地喝了起来。
楚墨接过陈修递给他的豆花汤，汤的表面浮着葱花，散发着阵阵香气，他低头喝了一口，味道十分鲜美，楚墨抬起头，冲陈修笑了笑，“谢谢。”
不过楚墨喝了一碗便喝不下了，剩下的都进了苏念的肚子，待两人喝完，陈修收拾好饭盒，叮嘱苏念今晚要早点休息，言罢看了楚墨一眼，楚墨会意，点点头，“我很快就走。”
陈修这才离开了病房，苏念还在回味豆花汤的味道，他舔了舔嘴唇，问楚墨：“楚墨哥，你刚刚怎么不多喝一碗，医院的豆花汤很好喝的。”
楚墨笑着摇摇头，清香软糯的豆花的确很好喝，尤其在临近深夜的时候，来一碗这样的夜宵会让人心情很愉快。
前提是给他的那一碗没有加料的话。
“小念，”楚墨离开之前问道，“你希望自己恢复记忆吗？”
苏念愣了一下，沉默了半晌，回答道：“虽然我觉得现在的生活也很好，但我还是想找回我的记忆，我希望我能知道自己的身份，能明明白白地生活在这个世界上。”
楚墨点点头，顿了一下，他又问：“如果陈医生离开了你，你会难过吗？”
苏念的脸色微微一变，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楚墨抿了抿唇，最终什么都没说，只留下了一句“你好好休息吧”便拉上了病房的门。
出了病房，楚墨没有往电梯的方向走，而是直接去了洗手间。
洗手间在走廊尽头，因为是公用的，所以很宽敞，洗手台是用大理石做的，楚墨的两只手撑着洗手台，像是终于无法忍受，扬起的一张脸上眉头紧蹙，露出有些痛苦的表情来。
镜子里的人身体微微晃动，显得单薄可怜，整个人像一只不小心落入他人猎网的猎物。
“呵。”一声嘲讽般的轻笑从身后传来。
楚墨抬起头，看到陈修穿着白大褂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镜子里，他的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没有半点表情，看着楚墨的目光是前所未有的冰冷无情。
“现在的猎妖师已经堕落到这种地步了吗，”陈修的唇角微微扬起，眼里却没有半点笑意，只有嘲弄，“连一点防备之心都没有，真是可笑。”
出乎陈修意料的是，镜子里脸色苍白的猎妖师眉宇间似乎并没有恼怒和惊讶的神情，虽然看上去十分脆弱，但神色却意外地平静，“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你不必知道，”陈修身后的空气出现了诡异的波纹，整个洗手间被包裹在巨大的结界里，两人的谈话声被封闭在里面，没人能听到，“把你的血给我就够了。”
“为什么？”楚墨靠着宽大的洗手台，额头上渗出一些冷汗，看上去已经十分虚弱。
“传说凤凰血能生死人肉白骨，能修复灵魂创伤，是世间独一无二的至宝，”似乎是觉得楚墨必死无疑，陈修的态度并不急迫，“我每天都在算计要怎么除掉你们，本来想慢慢来，但没想到这世上竟然真的有凤凰，既然我这么好运撞到了，自然不能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