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朝乱(史)
雀以东南2020-11-21 23:303,071

  福州三传急报,朝廷照样没拿得出手的粮,董浣桑急得嘴角冒血泡,但偏偏被新主和高念识这番姿态无可奈何。

  新主一党这是断定了要削一削流府的实力,也摆明了要给方府争取更多的时间把握北疆权势,董浣桑走在长街上,没叫人跟着,嘴里的燎泡疼人的很,他在朝堂上的话越发的少,但并不能说定他半分法子没想。

  沈淮安提过,新主有疑,这是董浣桑握在手里最后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在这种时候动朝政,他得像个更好的法子。

  “相国,按着您的法子办妥了。”

  董浣桑疲惫的挥手示退,他以私人手段,从中安十六城买了粮送去了凉王,但紧靠着他这么点私钱,养不了凉王多久,更何况还有福州,福州的位置特殊,除非朝廷重兵支援,粮食定然运不到福州。

  得想一个叫新主和高念识自己放粮的法子!

  得有那么一个人,是甘愿叫新主和高念识自愿放粮的!

  方溢之!

  董浣桑琢磨来琢磨去,还是提笔写了封书,只不过这计策虽是短暂且有效,全看方溢之是个什么样的态度了。

  方溢之若是不愿意,粮食就得被高念识按死在国库,流府,凉王,还有福州,就是下一个无间地狱。

  董浣桑站起身子,窗外的月光一阵一阵的亮,云层晦暗不断,连带着光都是处心积虑的模样。

  他这是在赌,赌方溢之究竟能不能成为下一个流廷,赌方府会不会朝着黎民苍生,而不是向着皇权富贵。

  “方溢之,往前还是往后,全看你了!”

  方溢之收到信封的时候,刚从北疆战场上回来,北疆的气候难熬,这事他早在太康就有所耳闻,但是北疆气候如此难熬,还是远远的出乎了他得预料。

  北疆临近北极寒地,终年寒风混着黄沙,打仗的时候,需得用布巾围着嘴巴,才能防着风沙刮进嘴里。

  但打仗是力气事,布巾防住了风沙,人呼吸就受了阻,往往一场战下来,敌方死伤无数,自家也损伤不少。

  “这劳什子天气!”方溢之一面接过送来的信封,一面咒骂着这恶劣的气候,也不知道那流府都是怎么熬下来的,那流廷在北疆打拼数十年,回了太康,脸还能嫩的和个书生一样,也是能耐!

  方溢之看完来信后没多说什么,他叫人备了热水,去了帐里换衣服。

  董浣桑邀着他给新主演一场戏,演一场往暗度陈仓的戏!

  方溢之卸下盔甲,脖子上被沙砾莫得生疼,他在太康过惯了舒坦日子,到了这里也叫不得苦,可终究也是难熬,他深吸一口气,光着膀子喝了口热茶水。

  换完衣服后,方溢之全当没见过这封密信一般,去了练武场,这里不少人都是北疆的兵,跟着他过来的禁军其实没多少能耐,要么病怏怏的一副模样,要么就早死在了沙场上。

  “诶!方爷来了!”

  这是这群老兵们给他的称呼,方溢之知道,这群人跟着流廷出生入死惯了,应当是不愿意再喊他元帅的,他也不强求,一步蹬上演武场,就和这群人干了一架。

  次日夜里,刚准备休息的新主收到了一封北疆来信,刚看了没几眼,新主当即就没了睡意,他差人连夜喊了高念识,单披着外衣和高念识商讨。

  “北疆粮仓被烧了?”高念识也是被惊得没话可说。

  “陛下莫要担忧,方溢之刚去北疆,不熟悉地形,着了敌人的道,这是在所难免的事,莫要因此生气。”

  新主扯紧衣衫,半个胸膛袒露着,眉毛蹙的死紧,“朕不怨他,朕忧心的是兵粮,前些日子刚和董浣桑说过,国库空虚,粮食短缺,如今却要往北疆送粮食,于理不通啊。”

  高念识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但毕竟是官场的老油条,诸多上不得台面的事还是做过不少,“我们可以,偷偷的送!”

  只要一国之主和户部尚书一道当作没看到,国库走粮的事情就万不会被人查觉,高念识有这个信心,新主显然不想因为这件事闹心,干脆就撒手交给高念识一人办了。

  粮食分成三个批次依着不同的时间被送往了北疆,董浣桑披着披风站在城墙上,夜里的风吹得恼人,董浣桑查觉不到冷一般,眼瞅着火把远去。

  果然,他们手里是有粮的。

  方溢之那边他赌对了……

  运粮的车队伪装成商队逐渐远去,明晃晃的,带着热量的火把消失在黑夜里,董浣桑在城门上,驻足于黑夜,背后的太康城明灯依旧,可城外绵延的全是黑暗。

  董浣桑走下台阶,他走的极慢,在长阶上他孤身一人。

  先主有令,若新主不善,将军受阻,奸佞当道,百姓孤苦!

  带着寒气的风扯动他的衣袍,仿佛在拉着他往后退,董浣桑紧了紧衣领,低头往前,脚步不停。

  大荒相国董浣桑,需继神明之责。

  踏下最后一步台阶的时候,董浣桑抬起眼眸。

  守大荒,清君侧!

  次日朝堂上的董浣桑依旧没说多少,新主和高念识心底松了口气,看来董浣桑没发现什么异样,高念识又偏头扫了一眼,瞧见董浣桑依旧是那副懒散样子,心里止不住的嗤笑。

  什么两代相国,也不见得有多么能耐,别说先主脑子有毛病,怕是连云起大帝,眼睛也有些毛病。

  董浣桑夜里去了皇宫,他轻车熟路的绕开了巡查的守卫,脚步止在仪銮宫,这地方是前贵妃的居所,前贵妃死于痨病,连带着整座宫殿都被列入不详,数年来竟是没人来过这地方。

  先主怕触景生情,不许他人入内,这也就罢了,新主身为贵妃的孩子,对着地方也忌讳的很,想来也是可笑。

  董浣桑推门而入,木门因着长久未曾修缮,发出一阵吱呀的响声,里面跟着就传来另一阵响动,想来是老鼠什么的,董浣桑使了神力,这才看清屋子里的景象。

  屋子里的梳妆台和桌案上全是灰尘,桌椅间还留着蜘蛛网,董浣桑凭着记忆往里走,蒙了灰尘的纱幔已经飘不起来了,屋子里弥漫着一股陈年的朽木味儿。

  在贵妃的梳妆台上,那块照不出人的铜镜,在董浣桑的神力中,似乎有些古怪。

  董浣桑往里走了两步,指尖探在镜面上的时候,董浣桑突然就皱起眉,这镜子上面,留着沈淮安的神力。

  洪荒镜!

  又是半块洪荒镜,董浣桑用神力把镜子完整的扣下来,撤去幻术之后,躺在手里的只剩块巴掌大的镜面,果真是洪荒的碎片!

  董浣桑往后退了一步,思考间,身旁的梳妆台抽风一般,朝着他就倒了过来,董浣桑赶忙躲开,匆忙间,余光只来得及抓住纱幔背后的一双眼睛。

  “陛下!”董浣桑惊呼出声,但喊出声的一刻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这人不是新主!

  可眸子也太像了!

  董浣桑往前试探着走了一步,纱幔后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他,人却一动不动,董浣桑还要往前走,院子里却已经传来了守卫的声音。

  卫兵们闯入的时候,董浣桑往自己身上施了一层咒术,那双眼睛也消失在纱幔后的黑暗里。

  董浣桑靠着神力回了府中,他把铜镜收起来以后,就躺在床上发呆,直到次日要入朝时,他都没思考明白,窗幔背后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那双眸子简直和新主一般无二,可偏偏……又不是。

  朝上的董浣桑听着从东南传来的战报,心想着第一批粮食应当快要送到凉王了,接下来,应当就要看流廷的了。

  粮食从北疆再送往凉王,路程中北疆是个绝对的转折点,送往凉王的路上,万万不能叫新主和高念识查觉了。

  董浣桑暗暗想到,无意间看向新主的时候,却发现新主的视线停在他身上,董浣桑瞧见这双昨夜里刚见过的眸子时,心里止不住的发凉。

  怎么就这么像?

  董浣桑低着头沉默不语,新主今日仿佛也有些心不在焉,董浣桑数次抬头的时候,都能捕捉到新主阴晴不定的目光。

  这是怎么了?昨夜他应当是未曾被查觉到的……

  董浣桑心里默念着莫慌,一面又开始忧心起那双眸子。

  若是沈淮安查的方向不错,那么当年的双生子,云和羿应当是都还活在世上,若继位前失踪的是云,那么她会不会,在不知不觉中,又回到了朝堂上?

  然后成了如今的新主?

  董浣桑攥着扳指,扳指里的神力源源不断,这是言客留给他的保命物件,沈淮安也叫他日日戴在手上,他这一戴,就是数百年。

  要清君,就得找真正的主上,否则即便是揭露的云的身份,找不到羿,云就依旧有资格呆在这个位置上,到时候一旦打草惊蛇,要想再找到羿,可就难上加难了。

  散了朝会,董浣桑就窝进了相国府,他把洪荒的碎片放到手心摆弄,自始至终都没发现这么个玩意,到底有什么能耐,能把沈淮安折腾的这么惨。

  “算了。到时候亲手给你。”董浣桑把东西收在架子后的暗格里,和沈淮安送给他匕首放在了一处。

继续阅读:第六十八章 初来(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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