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初来(今)
雀以东南2020-11-22 23:214,214

  “这东西早在当年的福州城里,我就见过,只是没想到这个世界上也能出现。”言客把通体黝黑的虫子放到自己手心,沈牧的心悸随着虫子的转移,变得逐渐平静,这东西有股摄人心神的力量,不是什么好物件。

  “这东西,依着闻度的意思,该是柳如是植入他身子里的。”沈牧对这东西的了解着实不够,他只能从最初的事件上一点点的剖析,“和安鲁的那只似乎不太一样?”

  “不一样。”言客不想捏着这么个古怪玩意儿,但是又不想把这东西放回淮安手里,言客左右为难,“他那只虫子没这么强悍的力量,但是两者同根本源,应当都是柳如是的手段。”

  可柳如是为什么要这样做?

  沈牧不解,把自己置身于众目睽睽之下,即便是之前在研究院,他和言客最多也只是对他有所怀疑,可如今经历完这些以后,反倒是把他推到了言客的眼皮子底下,柳如是到底要做什么?

  “这东西左右无用,留他作甚?”言客越捏越憋屈,这么个虫子,生的丑陋无比,还是个阴晦物,留着能有什么用?

  沈牧瞪了他一眼,半是委屈半是埋怨道:“早在大荒,便是我说什么你做什么,现在到了这里,叫你拿条虫子都不愿意……”

  话说的越靠后,声音就越发低沉,言客听完后简直要浑身一颤。

  “不!没有!我不是!”言客当即把虫子捧回手心,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宛如对待着多么贵重的奇珍异宝。

  沈牧不愿意和他多说话,他至今为止,还没弄清楚言客神力缺失的缘由,心里本就不怎么舒坦,如今倒是刚好想发一发闷气,省的这人又瞎折腾。

  “你扔,随便你扔!”沈牧大步朝前走,他看着言客气不顺,连带着那虫子都碍眼。

  这他哪敢扔?

  言客不怎么会哄人,但也知道,沈牧这气里,八成有自己的半分缘故,所以这一路上,言客只敢眼巴巴的在后跟着,半点声音都不敢有。

  胸口的玫瑰枝干有些长,走动间扯着口袋,玫瑰在摩擦间更加脆弱,言客单手护着,愣是没敢弄丢一片花瓣。

  两人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接近半夜,安鲁倒是还没睡,他眯着一双眼睛,窝在家里的沙发上看电影。

  门被打开的一瞬间安鲁扭过头,瞧见是沈牧后,顿时就没了睡意,“你俩还回来啊?”

  “不然呢?”沈牧抱着两束花挤进门。

  “好家伙,真会玩。我还以为你们俩不回来了呢!”安鲁一面接过两束花,一面后退着叫两人先进门。

  “不回来干嘛?”沈牧没好气的回到,偏偏安鲁没听出来他语气里的不善,仍旧朝着沈牧使眼色,“你懂……”

  “呵!”沈牧一把把人推开,抬着步子就上了楼。

  言客被两人挡着,一直侯在门外,等到沈牧整个人都进了屋里,他才敢进屋,反手把门关上。

  “你俩这怎么了?”安鲁抱着花一脸蒙圈,这好好的七夕,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言客支支吾吾半晌也没说清大概,他心里装着沈牧,也懒得和安鲁在这儿多说,干脆把手里的虫子塞给安鲁“这东西好好顾着,明天有用!”

  话刚说完,他就护着口袋里的小玫瑰,去了二楼。

  安鲁先是把花放在沙发上,随后拿着这么个黑色的虫子细细打量,这玩意,有什么好查的?

  但言客毕竟留了话,他左找右找,干脆拿了个空空的塑料瓶,把虫子塞了进去。

  处理完这些后,安鲁抬头看向二楼楼梯口。

  估计又是言客那个憨整出来的情趣……

  此时,言客这个憨正站在墙角自我反思,沈牧在浴室里洗澡,水声传到外面,言客也不敢往那边靠。

  沈牧洗了没多久,他脑子泛着晕,也没敢在里面多呆,虽然知道言客就守在外面,但是围着浴巾出来的时候,沈牧还是被墙角里的影子吓了一跳。

  “你就打算在那儿站一晚上?”沈牧把杯子铺开,转头见发现言客正眼巴巴的望着他,左手还护着胸口的那只小玫瑰。

  “洗澡去!”

  言客这才敢动作,临近浴室前,他还专门把小玫瑰掏出来放到了床边。

  沈牧有些好笑,这人好歹也是个神,怎么能怂成这个样子?他缩在被子里,伸手把玫瑰捞在手心,这人对这一株倒是上心!外面那两大束看都没带看的。

  沈牧想了想,伸手就往小玫瑰上,摘了几片花瓣,被言客精心护了一路的玫瑰,此刻正惨兮兮的躺在沈牧手心里。

  言客出来的时候,屋里的灯已经关了,言客只当是沈牧气还没消,就没敢自作主张的开灯,他摸着黑往床边走,躺到床上的时候,还能感受到被窝里的暖意。

  沈牧睁着一双亮眼,等着言客往他这边靠,大荒的数百年光阴,早就叫他摸清了言客的习性,沈牧倒数着,时间到了最后一秒的时候,热乎乎的身子贴了过来,沈牧心安理得的躺在言客怀里,暗暗得意。

  “我不想骗你来着,但是神力这东西,确实事出有因,我现在不太想告诉你。”被下了套的言客还在反省自己的种种过错,沈牧想笑却只能忍着,他不说话,言客就摸不清他的情绪,所以态度更加诚恳。

  “大荒的事情,你还没彻底记起,我想等你以后全部记起来了,再细细的告诉你,好不好?”

  沈牧被他这副委屈的调调迷得不行,偏偏言客就懂他想要什么,低沉酥醉的声音在他耳边重复,“好不好,淮安。”

  淮安这名字言客叫了数百前甚至上千年,偏偏每一次都能叫沈牧难以招架,这次也不例外。

  呼吸声逐渐错乱,沈牧翻身趴在言客身上,屋里没有光,沈牧神力时好时坏,此时也只能靠着感觉,把手里的花瓣放上言客的唇。

  “就你会喊!就你会说话!”沈牧心里痒痒,但心跳声相互撞击着,言客的手环在沈牧的腰身上,时不时的还带摩涩两下。

  这种情况,丫的谁忍谁孙子!

  沈牧隔着花瓣贴在言客的唇上,两人唇齿间漾着花香,沈牧轻轻咬住花瓣,连带着花瓣下的唇都被一道咬上了,沈牧低笑着松口,嘴角还沾着花屑。

  言客躺在床上,倒是瞧得一清二楚,喉结滚动,言客的眸子不断加深,偏偏沈牧还仗着有黑夜的保护,眼里都含着春。

  言客闭了闭眼,随即在沈牧不自知的时候,把位置颠倒回来,沈牧在他得吻里沉沦,花香溢在床头,沈牧在亲吻中抬手要扒言客的睡衣时,言客却突然握住了他的手心,“可以了。”

  可以了?就这?

  沈牧眼睁睁的看着言客翻身躺在一边,没了动静。

  可身边传来的呼吸声不是假的,刚刚身子上的异样也不是假的,言客这分明是有了欲望,可为什么?

  沈牧不甘心!

  “为什么不?”

  言客被他撩的起火,但理智回笼以后,他比谁都能克制,“还不是时候。”

  还不是时候?沈牧要笑了,当年在大荒日日黏在他身上的浪荡子,如今这是要转性做柳下惠了?

  你能忍!你孙子!沈牧暗地里爆了粗口,窝在被窝里愣是半天没消火。

  他越想越委屈,这好好的七夕,本来就该甜甜蜜蜜的来一段难忘的记忆,可言客这个孙子!怎么就突然停手了?前一秒还难舍难分,下一秒就一拍两散,哪有这样的道理?

  沈牧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在欲火好不容易要息下去的时候,言客叹息着转过身,细长而洁白的手指顺着腰身往下滑,沈牧打了个激灵,即将燃尽的火焰,死灰复燃,沈牧要恨死这孙子了!

  “乖……”言客吻着他的脖颈,另一只手捂在沈牧心口,强有力的跳动声顺着皮肉,震着言客的指尖,最脆弱的地方袒露在外,沈牧下意识的弓着身子。

  “乖……”言客把人往怀里拉,手上的动作温柔的很,沈牧想骂却骂不出口,他自己想的事,言客还帮着他,他没理由去闹脾气。

  “乖……”

  沈牧要哭了,这人就不能换一句吗?

  言客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他在最后一刻贴上沈牧的耳垂,悦耳的沉吟击打着沈牧的耳膜,沈牧简直要溺死在着方天地里。

  “宝贝儿……”

  沈牧不知道言客是怎么熄的火,反正他在这之后,只花了间几分钟就陷入了沉睡,言客怎么么样,已经不在他大脑的当机内了。

  后半夜的时候沈牧陷入了深眠,言客搂着他也浅浅睡去,客厅里的异动没能吵到他们,这声音微乎其微,沈牧只是皱眉翻了个身,通体黝黑的虫子,在塑料瓶中散发着淡紫色的光芒,它轻微的移动着,但受困于这方小而封闭窄密的空间,终究还是没逃出去。

  沈牧半夜感觉到身子有些热,但言客的手臂牢牢地裹着他,他蹬不开杯子,就只能受着,于是连带着梦里,都是挨着个大暖炉。

  漫天的夜色中,总有人日日沉沦声色,也总会有人一夜之间尝尽疾苦。

  闻度哄着闻尧回了房间后,拖着疲惫的身子来到了隔壁书房。

  “你就不怕他明早起来,知道真相?”乔期顿了好半天,才出声问道。

  “总得叫他好好睡一觉。”闻度在这种时候竟然还能笑得出来,他依依不舍的看向乔期身后的墙壁,仿佛想要透过这堵厚厚的墙,看一看闻尧睡着后的样子。

  “他不会感激你这份谎言的。”

  “我知道。”闻度收了笑,闻度不愿意叫他瞧见自己那副虚弱的样子,在闻尧最后的记忆里,他只需要是个强悍到无懈可击的兄长,那就足够了。

  没办法,谁叫他是哥哥呢……

  闻度把视线转移到乔期身上,“记得替我好好照顾他。”

  乔期听了他这话,脸上露出一副奇怪而疑惑的神情,“你凭什么觉得,一定会是我?”

  闻度视线半分未曾偏移,乔期被他盯得发慌,但很快他就释然了:“你们欠我的。乔期。”

  这是知道了……也难怪,依着闻度的阅历,不可能没察觉到他和柳如是之间的交易。

  “我还以为你会一直被蒙在鼓里。”

  “我也以为。”闻度走到书架边上,抬手想往上面取下那个乌黑的盒子。

  但他实在太虚弱了,即便是踮着脚,也没力气再去够那么高的东西,乔期看不下去,替他把东西拿了下来。

  “谢谢。”闻度把盒子打开,里面是柳如是一直问他要的虚空镜。

  “这东西,我不建议你交给柳如是,它太重要了。”

  乔期伸手接过,实在难以想象,这么一扇小小的镜子,竟能划破时空,抓了那么多神仙过来。

  “二次维度计划的事情我依旧一无所知,但是柳如是是个疯子,和他共事,你得留张底牌。”

  “你要我做什么?”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闻度把这东西给了他,就注定了要从他这里拿回点,或者叫他付出点什么。

  “我要你保住闻尧。”闻度精力已经不支,但他强撑着没松垮下去。

  “闻家的事情,你知道点儿,闻家数百前年就受了诅咒,得了根本无法救治的遗传病,我父母为了这个病在南部深山里研究了数十年,也没见出点什么成效,反倒是自己死的凄惨,我后来为了那些药去了国外,药没拿到,反倒是自己挨了一针毒,没想到药物相斥,我自己的症状延后了,可闻尧的病还在。”

  闻度呼吸有些不畅,胸口的疼痛逐渐蔓延开来,“我回来以后创造维度计划,就为了从我身上,还有那群神明身上,找出点闻尧的生机,结果好不容易有了点成效,反倒被柳如是拿走了。”

  闻度话没说完,先是剧烈咳嗽起来,乔期于心不忍,但最终还是没出手,他下意识的看向门的方向。

  闻度没顾得上他得小动作,他连自己都快顾不上了,“所以乔期!这东西我给你,你救救闻尧!药剂……药剂就在柳如是手里!你……你得……救救闻尧!”

  话说到最后,闻度已经要处于半昏迷状态里,但他强撑着,眼眶血红一片。

  他在等乔期的一句话……

  终于,在闻度即将放弃的前一刻,乔期叹息着说了声好。

  房间里没了声音,乔期站在远处缓了好一阵子,才朝着门外低唤道:“进来吧。”

  本该躺在床上的闻尧推门而入,他站在门边,就这昏暗的灯光看着躺在地上的,脸色惨白的闻度,过了好久,他才哑这声音喊了声----“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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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捉一只小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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