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朝乱(史)
雀以东南2020-11-19 22:073,534

  北疆和南林相继发生变动,太康城还处在太康盛宴中,歌舞升平,新主和往日一般,骄奢无比,好像叛乱与他无关一般,沈淮安直觉这样不妥,但董浣桑却劝他放宽心。

  依着董浣桑的意思,就是时处太康盛宴,关乎着新主和国家的颜面,即便是边境生了叛乱,也不能在这时候闹得人心惶惶,自打当年鹿抚封神之际,言客闹下的鹿抚之战,就足以闹得大荒百年不得安宁,新主如今重新广设天下,就是为了消除当年百姓对于鹿抚的恐慌,所以,何处都能乱,何时都能乱,唯独太康不能,唯独太康之宴不能!

  事情牵扯到言客留下来的罪过,新主此番也是在替言客平息民怨,沈淮安自当不该说些什么,但瞧着太康城中日日纸醉金迷的模样,心里也愈发堵得慌。

  对于新主身份的追查,沈淮安已经有了一定的推断,他需要一个时机,一个能和董浣桑好好说道的时机。

  可事不如人愿,时机没等到,沈淮安却先等到了倭寇叛乱。

  倭寇叛乱源起于太康之宴结束的第二个月。

  原本以为过了盛宴,就能够好生歇息的董浣桑,硬是拖着疲惫的身子再次投入朝事,沈淮安几次都想和他说清楚,但无奈董浣桑简直忙的过分,整日不是奔走朝堂,就是留守书斋,沈淮安慢慢也品出了点危急感,这次的战乱,怕是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董浣桑没时间听他细说,沈淮安只能靠着自己的力气去查,好在呆在相国府也歇了不少时日,神力恢复也有大半,沈淮安站在院子里琢磨半晌,还是觉得,自己应当是要再闯一闯宫廷。

  董浣桑知道他的意思后,整个人都为之一愣,“夜闯宫廷?”

  “是!”沈淮安肯定道。

  “你知不知道,新主的宫廷足足占据了太康城的一半!其中高阁林立,宫室繁杂交接,你进了宫,能分得清地方?”

  “所以你得和我一道!”

  董浣桑苦着脸,“我不想去……”

  光是东北战役就已经叫他头疼无比了,他哪还有那么多时间去管沈淮安的疑虑?

  若对面是言客,他倒是还能闹上一闹,可惜杵在他对面的人是沈淮安,不讲道理,不知强人所难为何物的沈淮安!

  “先说好啊,你要是中途神力不支,我可不会管你!”董浣桑站在房梁上,跟着沈淮安往下去。

  沈淮安瞥他一眼懒得说话,两人躲过一路巡查兵,在一路月色的庇护下,往钦天监的阁楼里走,黑夜里的阁楼门口还有两个守门的卫兵。

  董浣桑正犹豫着要怎么进去,就见沈淮安已经大摇大摆的走了过去。

  哦!忘了有神力,这群人看不到……

  董浣桑一路赶过去,两人没什么阻碍的进了阁楼三层。

  这里是存放往年记录的地方,往日里除了史官和其他负责打扫宫女,没多少人会往这里来。

  沈淮安怕引人注意,没掌灯,他一进来就往架子上翻,董浣桑只负责引路,对他要找的东西一无所知,只能亦步亦趋的跟在沈淮安身后。

  “你到底要找什么?”董浣桑还念着书房里的那些政务,但又不能把沈淮安一个人留在这儿。

  “找……当年后宫的记录。”沈淮安翻了两本,发现是先主的起居册,就随手放回了远处,他转过身,换了个架子找。

  “当年后宫?你要找新主的生母?”

  “是,我查到点消息,有传言说,新主出生时,应当是有个双生兄弟的。”

  “这不是传言。”董浣桑站在他对面,“但是当年和新主一道出生的,不是双生兄弟,新主当年,是有个姐姐的。”

  “龙凤胎?”沈淮安皱眉顿了片刻,随即又往另一个书架边上靠过去。

  “是啊,龙凤胎生下来的时候,新主一个赐名为云,一个赐名为羿,羿也就是现在的新主。”

  “那云呢?”

  “云死在了满月宴那天,那日宫里生了叛乱,云被叛乱者要挟先主,要求先主放了叛乱者的首领,先主不允,叛乱者就和云一道跳进了城北护城河。”

  “云真的死了?”沈淮安心存疑惑。

  董浣桑被风吹的有些凉,下意识的蜷缩着摸了摸手臂,“死了,和叛乱者一道被护卫捞上来的时候,就已经没气了。就是因为这个,当年的贵妃才一病不起,没多久就去了。”

  “不对……”沈淮安想了又想,他拿着竹简愣神片刻,才琢磨出一丝不对劲。

  “怎么不对?”董浣桑打了个哈欠。

  “你先让我好好想一想……”

  直到回到相国府,沈淮安也没想出个好歹,董浣桑忙着朝事,沈淮安干脆用着董浣桑的书房,查验从钦天监里偷来的竹简。

  第二日上朝,董浣桑是拿着大荒图纸上去的。

  他研究了一晚上,凌晨时,还和沈淮安探讨过,两人分析了好久,才觉得,这次东北外敌们的举动应当是不在北疆的。

  北疆又流府扛着,兵强马壮的地盘,他们不会傻傻的往那地方去,要么,是倭寇志不在此,要么,就是他们和北极寒地的蛮夷们达成了协议,北极寒地八成要生变。

  “你要方府去守境疆?”新主脸色阴沉,“小小的外敌,人数不及我方一半,你就要我出动禁军过去支援?”

  董浣桑知道自己动了新主的兵,新主定然是不会给他好脸色,因此对于新主的态度,也是算是意料之中。

  “这次的外敌有古怪,主上不可掉以轻心。”

  “有古怪?”新主冷笑一声,嘲讽道“当年鹿抚之战,你莫不是当年也这么哄我父王的?”

  这两件事怎么就掺杂到一块儿了?董浣桑哭笑不得,但脸上没做多少神情,他朝着新主行了礼,“臣不敢。”

  “您是老臣,按着年事,应当算朕长辈,朕不愿落个不尊朝臣的名声,毕竟相国在民间的呼声,似乎也不亚于流府。”

  董浣桑神色一凛,新主不给他开口的机会,“不过也是,相国的处事方式倒是和我父王像的很,为民钦佩也是应当。”

  这算什么?打个棒子再给个甜枣?靠着自己去抬先主?图什么?董浣桑突然就摸不清新主的意思了。

  “但相国毕竟是老臣,时过境迁,大荒却不是当年的大荒了,打天下,有打天下的道理,治天下,自然也有另一番道理。相国跟不上转变,也是情理之中。”

  这是要剥权了,董浣桑突然就懂了。果不其然,新主靠在椅背上,松懈的很,“那有关东南战乱的预象,还是交由钦天监来做吧。”

  董浣桑当年任的就是钦天监的管事,观测天象也是那时候先主交给他的权利,如今新主要将权力放回钦天监,也是理所应当,只是……

  于治国理权上,新主什么时候,这么聪慧了?

  “臣以为,陛下所言甚是。”又是高念识,在太康之宴上,替周康行解围,和新主刚上的是他,如今应和新主的也是他。

  高念识走出列,直着身子目视前方,“臣以为,东北战乱着实不需太过在意,户部前些日子收到了北疆指示,说是七将军已经带兵去了云海北营地。”

  云海北营地东往北疆,南朝境疆一线,也算是个岔口位置,如此一来,无论倭寇要往何处去,北疆将士都不至于没有防备,流廷的心思缜密的很,董浣桑听了这个也算是稍稍安心。

  “如此甚好。”新主不愿意在呆坐在朝堂上,见众人无事,也就直接退朝了。

  回到府里的时候,沈淮安正在整理随身物件。

  “你这要去做什么?”董浣桑不解。

  “带点东西,我得再往宫里去一趟!”沈淮安把竹简从案桌上拿起,董浣桑歪头凑过去看,“你还没死心啊!”

  “没,我昨天好像想起点什么,今晚上,我得去藏书阁一趟。”

  董浣桑撇嘴,“我要不是知道言客不在,我都以为你往宫里塞了个小情人呢!整天幽会。”

  沈淮安懒得和他辩,“此番我要是方向没错,新主的身份应当是能查清楚的。”

  “嗯,那你万事小心。”董浣桑原本是想和沈淮安一道过去的,但这次倒是被沈淮安直言拒绝了。

  他今日本就因为新主的缘故闹得心情不顺,此番也懒得去说些其他的了。

  东南方的战事在不日之后,陷入了危机,和当年的凉王之战一样,倭寇们一路奇袭,去往了浊岭,继而一路向南,竟是要往凉王的征兆!

  这是沈淮安和董浣桑从未料到的局面。

  “你家那个神使,实力怎么样?”董浣桑在朝堂上越发难言,高念识和新主两人一唱一和,几乎断了他所有的进谏。

  今早上再度说起这个的时候,朝上乱哄哄的一团,新主仍旧不愿意叫方府去往境疆前线。

  他握着这个棋子不肯放手,却把境疆一线置身险境,董浣桑在乱哄哄的朝野上第一次感到了无能为力。

  “周康行?还行吧。”可沈淮安的表情不像是还行的样子,董浣桑支着脑袋,记起沈淮安之前说过,周康行曾经死过一次,神力低微,几乎和凡人无异。

  那要怎么对付数以万计的倭寇?靠着凉王的那么点兵力吗?

  更何况,根据自己得到的消息,这次倭寇们可是携带者杀器过来的。

  “新主的身份,我查清了点。”沈淮安犹豫着,不知道要不要在这种情况下说这个。

  董浣桑没出声,沈淮安抬起指尖,“新主的那位姐姐应当是没有死的。并且……”

  身侧传来一阵呼声,沈淮安止住话头,弯腰看过去,董浣桑已经睡着了。

  自打太康之宴以后,董浣桑许久未曾好生歇息过了,沈淮安低声叹气,最终也没忍心把人叫醒。

  董浣桑和新主纠缠了好几日,高念识在朝堂上淌着浑水,在他的怂恿下,新主甚至动起了把流府叫到凉王的念头。

  “不行!”在这件事上,董浣桑半点不让。

  把流府喊到凉王?

  简直是疯了!

  北疆刚刚平稳,数以万计的蛮夷还居住在北疆沿线上,流府一走,一旦蛮夷入侵,大荒简直不攻自破,新主放不下手里的兵,就想着拆东墙补西墙,这算盘打的通响。

  可现在哪是打算盘的时候?一旦凉王失守,中安十六城就会彻底暴露在倭寇手底下,流府挡得住北疆蛮夷,哪还有心思去护中安十六城?

  先主在时,新主即便是重欲好色,也算是能顾全大局的,怎么如今做了天下之主,反倒是分不清是非轻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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