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破开云霭,初阳踏破黎明,带着强势的光和热,再度出现时间,日复一日,不知筋疲。
陨落者终将重生,凤凰浴于火上,神明踏入了人类的禁地,侵犯者和捕捉者,终有一战!
安鲁的意思是直接杀进去,带着雄赳赳气昂昂的气场!
沈牧瞪着他不说话,安鲁眼里还带着迫切的火焰,“走吧!杀进去!侠肝义胆!英雄救美!”
“你是不是有毛病?”沈牧简直不想看他,研究院的地盘,连厕所上都装的防备系统,他们这不是去救美,他们这是活得不耐烦,找着路子寻死。
金色的屏障还笼罩在研究院外围,沈牧不想在这里和他耽误太多时间,自己随手设下隐身咒术,起步往里走。
安鲁在一旁自吹自擂许久,等了好一会儿,才发现沈牧的影子已经离他甚远,安鲁摸着脑袋,满腹委屈的跟上。
研究院的网没有消失,也就意味着他们的捕捉计划,还没彻底抓捕完毕,言客深陷危险,靠着自己的神力还能支撑些许,可只要有这张网在,就是瓮中捉鳖,言客落网是早晚的事。
沈牧不想把他一个人放在这儿,但他也清楚,他要带言客走,就得从这张密不通风的网上,撕开一道出口,不然到时候不说能不能救下言客,很可能连他自己都得搭进去。
沈牧往里走的同时,还在心里琢磨着出去的法子,当务之急是先找到言客,沈牧在心里敲定了板子,脚下的行踪越发加快,安鲁快步跟上。
两人穿过走廊的时候,中途遇到不少拿着枪支的研究员,沈牧踮着脚尖,小心翼翼的绕过去,等到了地下实验室的时候,他却先停下了脚步。
安鲁被他挡了正着,“怎么了?”
沈牧感受着手边的风,里面掺杂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还有难以捕捉的药味。
这可不是个好现象。
“收网了!”安鲁突然说到,沈牧的心死命的往下沉,脸上也白的可怕,他极力冷静心底的不安,喘了好一阵子才和安鲁商量,“你去后服,找他们,我去地下五层。”
“你就那么确定他在地下五层?”安鲁有些不放心,想要跟着他一道,但被沈牧坚决劝阻,他犹豫片刻才终于松了口,“那成吧,你小心点。”
两人就此分开,安鲁直奔研究院的后服,沈牧深吸一口气,跟着指尖传来的风感,下了地下五层。
越往下,血腥味越重,沈牧一步步的往下走,脸色阴沉,到了地下五层,沈牧停下脚步,这里聚集着众多穿着白色大褂的研究院,还有数十个穿着黑色治安服的守卫。
沈牧往身上加了一重神力,他放缓呼吸走到众人面前,尽管已经做好了准备,但眼前的场景还是叫他心脏狠命一跳,呼吸声也变得沉重。
玻璃墙边上的研究员扭头看了眼身后,空空如也,他不自然的摸摸脖子,以为刚刚传来的呼吸声只是错觉。
他扭过头看着黄微微动作。
沈牧站在边上,脸色铁青。
言客似乎已经陷入了昏迷,手臂上扎着两管透明的针剂,黄微微正蹲在一边抽他的血。
鲜红的,炽热的,带着点金色光芒的血液,通过细管涓涓流入血袋里,言客脸上毫无血色,腿上的伤痕已经见了骨头。
血淋淋的模样衬得他的皮肤格外苍白,整个人仿佛横跨在生死边缘的渡客,沈牧心慌不已,但他现在不能出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言客被他们带去实验室,沈牧亦步亦趋的跟着。
言客受了颠簸也没醒,沈牧耐着性子等着黄微微带着守卫离开实验室,但地下五层还有几个研究员守着,黄微微还没走远,沈牧再等一个时机。
研究院后方传来一阵轰动,像是爆炸中墙体破裂的声音,就在这时候,言客在轰动中颤了颤手指,紧接着眼睛半睁开来,待适应了周围纯白色的光辉,言客眼珠子才往旁边侧了侧。
沈牧的影子绕在光里,纯白色的光芒铺洒在他的身后,这一刻的沈牧宛如天使,言客不太清楚天使是什么,但安鲁说,那是他们弗洛最纯洁的神。
那沈牧应当也是。
言客最先看到的是那双眼睛,他虚弱的很,说不出话,也只能靠着眼睛和沈牧交流。
沈牧把指尖放在唇边,言客眨了下眼睛,紧接着又是一阵爆炸声传来,守在实验室门外的研究员们议论纷纷,很快他们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一般,匆匆去往了后服的方向。
沈牧松了口气,紧接着赶忙把神力输送到言客体内,言客在他的搀扶中坐起身子,事实证明,失血过多,于凡人是危险,于神明也有影响。
言客坐起后眼前一片昏黑,他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呆坐许久,才算是稍稍恢复过来。
沈牧瞧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又怨又疼,但他也清楚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只能一面扶着言客,一面把神力往他身子里输。
“没事的,缓缓就好了。”言客好不容易恢复了点气力,刚出声的第一句就是这个,沈牧往他头上轻敲了下,感觉下手重了,又往上面轻轻揉了揉。
“我也不是一无所获。”言客知道沈牧这是嘴上不说,心里指不定还怨着,因此即便是使不上什么力气,也要强撑着不想叫他更加担心。
言客凭空幻化出一方木盒,沈牧正要阻拦,倒是先被言客压住手心,“别怕。”
怕?沈牧狠不得往他头上狠敲一下,他有什么好怕的?
,叫研究院围追堵截,穷途末路耗尽神力的不是他,伤痕见骨的人不是他,被抽了将近一半的血的人也不是他,他怕什么?
沈牧越想越气,但眼看着言客这副模样,又心疼的不行,只能自己生闷气。
言客不知道沈牧的那些小心思,他的注意力全在手里的盒子上,他把盒子递给沈牧,强撑着朝着沈牧笑了笑。
“打开看看,我好不容易才拿到的。”
不用言客说,沈牧隔着盒子都知道里面会是什么。
盒子传送到心口的神力熟悉之至,原属于他自己的东西,他又怎么会感应不到。
可言客的眼神炽热而期待,沈牧被他看的有些不自然,最终还是碍着言客的目光,亲手开了盒子。
果不其然,里面是他的丢失的那半块心脏。
拿到了属于自己的东西,但沈牧却没多么喜悦的情绪,他把莹白的玉石从盒子里拿出,神色冷淡,言客的笑意逐渐消失,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拿错了?
不应该啊!源泉就在这块玉石上,不会出错的。
言客摸不清沈牧的心思,只能半是小心半是疑惑的仰头问道,“淮安?怎么了?”
过了好一阵子,沈牧才把玉石放回盒子里,他没抬头,视线还停留在盒子顶部的暗扣上,他仿佛是在自言自语一般,“我该高兴吗?”
言客抿了抿唇,他缓缓的低下头,沈牧却在这时候把视线拉了回来,他盯着言客头顶冒尖的发丝,问向言客,“我自己丢失的东西,要我爱的人拿着命去换,我该高兴吗?”
言客本能的想要反驳,但身子虚弱无力,他也想不到要说些什么。
沈牧把指尖放在言客的额头上,盒子里的玉石散发着微弱的光,言客只感觉到一股浓厚的神力汇聚在额心,他猛地抬起头,发现沈牧眼里卡着泪,指尖和额头交汇的地方,玉石悬浮当中,言客当即就要站起,却被沈牧一指点在眉间,“别动。”
言客抬头看他,玉石里的力量,逐渐渗入言客身体,紧接着凝聚在心口的位置上,言客冰冷的心口在这一刻温暖如春。
待玉石彻底消失,沈牧才开了口,“留着吧。”
言客抬手捂住心口,里面传来的温热叫他恍如隔世,他发了会儿呆,随后又慌乱的站起身,喜悦中掺杂着不安。
他不怎么敢看沈牧,“那你怎么办?”
心脏是沈牧的,他原本就是为了沈牧才来的研究院,有了这颗心脏,沈牧的神力才能完全释放,整个人也不会被研究院束缚,他不想让沈牧受到一丝一毫的威胁,但他没想过这半颗心脏,会被沈牧塞到他的身体里。
“你别离我太远就好。”沈牧把人抱在怀里,言客个子比他高,他即便是双手环绕,身子正直,额头也只能堪堪够到言客的鼻尖。
自打记忆恢复,沈牧就已经察觉到了言客的不对劲,言客的神力虽是强悍,但总归还是和大荒时差了太多,往日温热的胸膛,也变得刺骨冰凉。
沈牧那时候就在怀疑,言客为了从大荒来到现世,到底付出了什么?
言客明显还有些晃神,但他下意识的把手搭在沈牧的腰上,鼻尖蹭了蹭沈牧的额头。
“所以,这辈子你都不能离开我了。”沈牧说到。
言客突然就从不知所以然中,脱身而出,他抬起沈牧的下巴,往这人唇上印上一个吻,“早就不愿意离开你了。”
沈牧和他对视着,相顾笑了笑。
紧接着,又是一阵爆炸声,言客低头凑到沈牧耳边,“既然神力回来了,我们就该好好算一算,研究院的帐了。”
言客拉着沈牧的手,抬步走出实验室,几屡长发刮在沈牧肩头,沈牧跟在他身后,额头上的族徽散发着明亮的光辉。
言客和沈牧的神力全然恢复,自此以后,两人无论大荒还是现世,都没了任何束缚,雄厚的力量汇集手腕,深爱的人陪在身边,他们毫无顾忌,大可肆意妄为。
那么接下来,就该是神明的主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