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龙金榜的名字一个接一个浮现,每一个都牵动着整个南域的心。
终于,排名走到了前十。
“潜龙金榜第十名,赤炼王朝,刑焰太子!年二十七,一品元婴,半步化神,赤炼玄体,曾败化神三重!”
“嘶——”
名字一出,无数地方无数人倒吸凉气。
一品元婴!赤炼玄体!曾败化神三重!
“我靠!一品元婴啊,传说中的一品元婴!还身负玄体,这资质简直不讲道理!”
“这种妖孽才排第十?那前面九个得变态成啥样?”
“太恐怖了,这绝对是前所未有的大世,以往百年难遇的天骄全挤一块儿了,互相厮杀,必撞出惊天动地的火花!”
与此同时,赤炼王朝一座炽烈如熔炉的火红大殿中。
一具宛如钢浇铜铸的躯体从通红铁浆中缓缓走出。
身上赤色神纹隐现,整个人像从古卷里走出来的上古神明,威严而强大。
“我的武道天赋……只排第十?!”
刑焰太子一声怒吼,大殿火光冲天,地底喷涌一道道炽烈火焰。
发泄了好一阵,怒火总算平复。
“算了,天赋排名不代表一切。潜龙榜终究只是潜龙榜,真正的战场在真龙榜。等我突破化神,拿下真龙榜第一,再回头把这潜龙榜的名次统统踩在脚下!”
“哼……”
赤红大殿火光渐熄,黑暗中只剩蛮荒凶兽般的沉闷喘息,听得人心惊肉跳。
……
凤栖王朝,虎牢关。
虎牢关毗邻妖兽山脉,自古便是凤栖抵御北方威胁的第一雄关,于兽潮中屹立千年不倒,取百战不殆之意。
这日,城西街头,一名白衫年轻男子缓缓走过。
他脸色苍白,身子虚弱,走几步便停下咳嗽,咳得脸上浮起不自然的潮红。
但配上那俊美相貌和周身贵气,反倒活脱脱一个病美男,像极了落难贵公子。
此人正是流落至此的许墨风。
许墨风走回独居多日的小院,在庭院中随意坐下。
他伸手轻抚面前一株野草,周身流转出丝丝特殊意韵。
很快,那野草散发出勃勃生机,转眼便长大了一圈。
紧接着意韵一转,刚才还生机焕发的野草瞬间凋零枯萎,化作一簇枯黄。
许墨风眸光闪动,露出满意之色。
“生死之意境已完全领悟,特地留到现在的伤势,也该复原了。”
那日在万魔窟外,许墨风以体内死气种子引爆洞虚境强者病痨青年的死劫,自己也被反噬所伤。
好在体质够强,又有往生灵药补充生机,只是重伤,没死成。
不仅如此,重伤濒死、生机涌现之际,他意外悟到了生死之间的奥秘。
为了悟得更深更透,他特地维持重伤濒死状态随时参悟,直到今日终于将生死之意完全领悟,化为底牌之一。
“生死之意融入刑狱刀法,威力直接暴涨数倍。而且,我似乎能在这两种武意基础上再独创一门刀法,作为刑狱刀法的延伸和补充……”
许墨风脑海中飞速推演,灵感如泉涌。
刑狱刀法取意无间地狱,但无间地狱不过是地狱一层。
地狱之上,还有地府、鬼门关、奈何桥、黄泉路……一门比刑狱刀法更强、甚至媲美如今最强刀法天刀的刀法雏形在心中浮现。
但其中涉及的道法太过玄奥,眼下还无法完全推演。
“先痊愈伤势再说。潜龙金榜出世,新一轮争锋在即,恢复全盛状态才是关键……”
许墨风压下满脑子灵感,开始调息。
丹田内,沉寂的玄胎似乎长大了一些,小小婴儿攥着拳头,眼睫微颤,像要睁眼。
《涅槃真经》不愧上古四大真经之一,玄妙无比。
许墨风受伤后才发现,本体重创反而会逼出玄胎潜力,让肉身进一步蜕变。
不破不立,破而后立,大概就是这个道理。
玄胎轻轻舒展身体,和初成时那声啼哭一样,第一次睁开了眼睛。
刹那间,天地灵气潮汐被引动,虚空破裂,大量灵气倾泻而出,涌入许墨风体内,飞速修补重伤之躯。
伤势飞快痊愈,修为也节节攀升。
几个呼吸便到现阶段巅峰,然后水到渠成,元婴八重!
灵气长河继续灌输,元婴八重中期……后期……圆满……突破,元婴九重!
直到这时,玄胎引动的灵气潮汐才渐渐退去。
许墨风沉神内视,赫然发觉玄胎深处那枚沉寂已久的神木种子,不知何时竟已破土抽芽,翠芒吞吐间,磅礴生机如决堤江水般滔滔涌出。
“再这么滋长下去,老子体内该不会直接长出一棵参天神树吧?”
许墨风嘴角一抽,神色颇为精彩。
转念间,他已察觉周身伤势尽数愈合,修为瓶颈随之松动,境界稳稳再进一步,战力暴涨数倍。
他缓缓起身,眸光如电,锋芒毕露,先前那副苍白病弱的模样荡然无存,恍若那位睥睨天下的不世天骄重新降临。
可下一瞬,许墨风便将外放气势尽数敛去,如绝世璞玉蒙尘藏拙,唯有真正亮剑之时才会绽放光华。
就在这时,小院外传来一阵清脆呼喊。
“许大哥!许大哥!”
一个七八岁小男孩撒丫子冲进来,浓眉大眼,虎头虎脑,腰间别着把木削长刀,活像个迷你刀客。
瞧见来人,许墨风唇角微扬:“小雷,今日学堂放假?怎的来得这般早?”
姜小雷眼珠子一转,咧嘴道:“先生今日有事,学堂停课,我便提早过来了。”
“哦?”
许墨风似笑非笑地瞥他一眼,“我瞧着倒像是你自己给自己放了假,逃学罢?”
姜小雷小脸唰地红透,挠着后脑勺讪讪道:“许大哥,你可千万别跟我爹说,不然他又得抽我屁股。”
许墨风无奈失笑,摇了摇头。
这孩子名叫姜小雷,正是许墨风决定暂留此地的另一重缘由。
在许墨风的机缘之眼中,姜小雷周身萦绕着一层璀璨金色光晕,而那道象征无上机缘的金线,竟赫然缠绕在自己身上。
更离奇的是,他自己体内同样延伸出一道金色机缘线,牢牢系在姜小雷身上,双向绑定,互为机缘。
这般匪夷所思的景象,许墨风闯荡至今也是头一遭撞见,百思不得其解,只能顺水推舟,与姜小雷一家好生相处。
好在这小子天生就是块练武的料,自打偶然撞破许墨风武者身份后,便天天死缠烂打要拜师学艺。
许墨风乐得清闲,闲来便随手点拨他几招基础刀法,没成想这比之学堂枯燥的识字背书,吸引力何止强出百倍。
于是姜小雷便成了这小院的常客,每日雷打不动地往这儿跑。
“说吧,今儿个又来蹭饭,还是之前那几招刀法练出些门道了?”
许墨风打趣道。
姜小雷嘿嘿一笑,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献宝似的递上:“许大哥,这是我在驿站抢到的最新榜单,据说潜龙金榜前十快出齐了!我认字不全,你念给我听听呗……”
许墨风目光一凝,接过白纸,视线一扫,首行手抄字迹便跃入眼帘。
“潜龙金榜第六名,金桂王朝,庄西平!年龄三十,化神一重,上品法相之身。曾斩化神四重!”
……
金桂王朝皇都,人头攒动。
无数目光死死盯着黑色古碑上浮动的金字,当新的排名与名字浮现之际,全场哗然。
有人倒吸凉气,有人振臂欢呼,更多人脸上则写满了复杂与忌惮。
“果然是他!”
庄西平,金桂王朝年轻一辈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无人不服,因为不服的,坟头草都已经三尺高了。
昔日金桂王朝亦天骄辈出,其中不乏足以跻身潜龙金榜的妖孽,可自打庄西平横空出世,这些所谓天才,便一个接一个倒在了他的刀下。
庄西平这三个字,在金桂王朝便是禁忌,便是血色。
他本是当朝尚书嫡子,前途无量,却遭奸佞构陷,一夜之间庄家满门一百二十余口尽数屠戮,连他也被挑断手脚经脉,扔进刑部大牢等死。
可绝境非但没能磨死他,反倒让这头困龙在暗无天日的牢狱中,硬生生悟出一门惊世刀法。
拖着残躯,他凭一己之力杀出天牢,龙归大海,自此金桂王朝迎来了最为血腥昏暗的三年。
头半年,他数次潜入皇都,将参与灭门的朝官一一屠尽。
其后两年半,他更是将金桂王朝年轻一辈的天才,挨个送上了黄泉路。
王室屡下绝杀令,却次次被他死里逃生,而每一次再现身,实力便暴涨一截,宛如打不死的魔神。
最终王室倾出五名化神强者联手才将其生擒,念其天赋逆天,不忍诛杀,囚于水牢深处。
“庄西平习武太晚,若非那几年牢狱耽搁,潜龙金榜排名只怕还能再往上挪一挪。即便如此,三十岁前化神,已是骇人听闻。”
“三十岁化神,还是上品法相!若非亲眼看着这尊杀神从泥地里爬起来,说破大天我也不信!”
“曾斩化神四重……你们听清楚了,是斩,不是败!败和杀,那是一回事吗?”
“以化神一重斩杀化神四重,这份越阶战力,简直恐怖如斯!”
“此等人物入了前十,真不知是我金桂之福,还是金桂之祸啊……”
众人齐齐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