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远处天穹忽然无声裂开一道漆黑缝隙,空间扭曲如墨。
两道身影自裂缝中缓步踏出,踏云而来。
“来了。”
魔音宗主眼睛一亮,低声提醒了一句,立刻拉着兰玉卿迎了上去。
广场上的黑袍奴仆们更是齐齐俯首,额头贴地,恭敬到了极点。
为首的是个年轻男子,一身淡银色长袍,头戴玉冠,面如冠玉,顾盼间自带几分傲气,正是基督圣子。
他身后跟着个老叟,双眸泛着诡异的银色,气息沉凝如山,竟是一位不弱于魔音宗主的大乘境强者,人称西欧王。
“西欧王与圣子大驾光临,真是让我魔音宫蓬荜生辉啊。”
魔音宗主笑意盈盈,长袖善舞,语气热络得恰到好处。
西欧王微微颔首,银眸扫过魔音宗主,神色缓和了几分。
而那基督圣子,目光从出现起就黏在了兰玉卿身上,上下打量着,眼中异彩连连,魂都快被勾走了。
“这位想必就是大名鼎鼎的魔音圣女,玉卿仙子吧?”
不等宗主介绍,基督圣子便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艳。
“正是小徒。”
魔音宗主笑得合不拢嘴,推了推兰玉卿,“玉卿,还不快见过圣子与西欧王前辈。”
兰玉卿微微欠身,声音清冽如泉:“兰玉卿,见过圣子,见过西欧王前辈。”
“不必多礼,不必多礼。”
基督圣子连忙摆手,听着她的声音,只觉得骨头都酥了半边,满心满眼都是眼前的美人,当真称得上色受魂与。
一旁的西欧王也微微点头,对魔音宗主道:“魔音宗主好福气,令徒风采,更胜你当年啊。”
“前辈过奖了。”
魔音宗主笑面如花,对这两人的反应极为满意,侧身做出邀请的手势:“贵客远来,咱们入宫再叙吧。”
四人转身便要往宫殿走去,刚迈两步,兰玉卿忽然脸色微变。
一股奇异的躁动毫无征兆地从小腹深处涌了上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欢呼雀跃,顺着血脉往全身扩散,让她浑身气息都不稳起来。
她下意识抬手按住小腹,指尖微微发颤,眼中满是惊疑。
“玉卿?怎么了?”
魔音宗主察觉到她的异样,连忙低声询问。
兰玉卿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躁动,摇了摇头:“师尊,我没事。只是……心神忽然有些不稳。”
魔音宗主愣了一下,随即了然般笑了起来,打趣道:“想来是今日圣子驾临,你这孩子害羞了。”
一句话说得兰玉卿脸颊微热,泛起淡淡红晕。
基督圣子更是心花怒放,只觉得美人含羞的模样愈发动人,心里对兰玉卿的占有欲又强了几分。
唯有西欧王,银眸微微闪烁,盯着兰玉卿的小腹看了一眼,没说话。
“走吧,先进宫。”
魔音宗主笑着打圆场,再次迈步。
可刚走几步,兰玉卿的脚步却越来越慢,额头都渗出了细汗。
腹内那股生命波动越来越剧烈,如同活过来一般,疯狂地躁动着,仿佛在迎接什么人的到来。
她运转全身修为全力压制,却根本压不住。
前面三人很快察觉到不对,纷纷回过头来。
“玉卿仙子,你这是怎么了?可是身体不适?”
基督圣子满脸关切,迈步就想上前搀扶。
“慢着。”
西欧王忽然伸手拦住了他,银眸死死盯着兰玉卿,语气冷了下来,“魔音宗主,你这爱徒,恐怕不是心神不稳那么简单吧。”
魔音宗主眸光一闪,打了个哈哈:“前辈说笑了,想来是这几日修炼出了点岔子……玉卿,你先回后院调息,莫在贵客面前失了礼数。”
“是,师尊。”
兰玉卿如蒙大赦,低着头便想退走。
腹内的动静已经快要藏不住了,再待下去,非得出事不可。
“站住。”
西欧王一声冷喝,身形一晃便拦在了兰玉卿面前。
他面无表情地抬起手,一根手指泛着银色光晕,直直点向兰玉卿的小腹,语气淡漠:“既然是修炼出了岔子,不如让老夫瞧瞧。老夫修的时空之力,最擅调理经脉神魂,说不定还能帮上忙。”
兰玉卿脸色骤变,慌忙往后退去。
“前辈!”
魔音宗主脸色一沉,一步踏出,挡在了兰玉卿身前。
刹那间,她身前幻化出无数道纤纤手影,层层叠叠,如同天女散花,精准地挡向西欧王的指尖。
这些手影看似柔弱,却蕴含着魔音宫的幻道精髓,碎了又生,生了又碎,层层叠叠无穷无尽。
“哼,不知好歹。”
西欧王眉头一皱,冷哼一声,指尖银光暴涨,“莫逼老夫下重手!”
魔音宗主置若罔闻,周身泛起迷蒙的幻光,周遭空间都变得扭曲起来,西欧王的指尖速度竟被硬生生拖慢了几分。
可下一秒,西欧王身上一道银色光圈骤然炸开。
“破!”
一声轻响,魔音宗主布下的幻光如同泡沫般寸寸碎裂。
闷哼一声,魔音宗主身形倒飞出去,脸色瞬间惨白。
“师尊!”
兰玉卿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扶住她。
魔音宗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碍,眼神却凝重地望着对面的西欧王。
她心里清楚,魔音宫的传承偏向魅惑幻道,正面搏杀本就不是长项,更何况她这大乘境是依靠外力堆上来的,在大乘境里就是垫底的水平。
敌不过西欧王,本就在意料之中。
“西欧王为何突然动怒,不知小徒何处得罪了您?”
魔音宫主指尖微顿,脸上勉强挤出几分笑意,试图打圆场。
她话音刚落,一旁的基督圣子便立刻接了话,俊朗的脸上满是护着心上人的急切:“不错,西欧王,玉卿姑娘温婉善良,连说话都轻声细语,能犯什么错?您有火气大可直说,为何如此针对一个弱女子。”
他与兰玉卿相识不过一刻钟,那双眼睛却跟粘在人家身上似的,从眉眼看到裙摆,一颗心早被那倾世容颜勾得七零八落。
方才席间兰玉卿垂眸斟茶、眼睫轻颤的模样,更是看得他魂都快飞了,只觉得这般柔弱绝色的美人,就该被捧在掌心宠着,半分委屈都受不得。
如今见西欧王气势汹汹盯着兰玉卿,他当即就忍不住跳出来英雄救美,满心想着能在美人心里留个好印象。
西欧王闻言,只发出一声嗤笑。
冰冷的目光如出鞘利剑,穿透缭绕的香雾,直直钉在兰玉卿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与怒意。
“为何如此?”
他一字一顿,声音冰冷:“本王倒想问问魔音宫主,你这好徒弟,早已珠胎暗结,是不洁之身。你既邀我基督福地前来赴会结亲,却藏着这么个龌龊心思,莫不是真当我基督福地上下,全是任你戏耍的白痴不成?!”
轰!
这话如同惊雷炸在殿中,方才还悠扬的仙乐戛然而止。
兰玉卿本是垂眸立在一旁,闻言娇躯猛地一颤,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惨白如纸。
她下意识抬手按住小腹,指尖微微发抖,连唇瓣都没了颜色。
基督圣子脸上的急切更是僵在原地,整个人如遭雷击,傻愣愣地站在那儿,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珠胎暗结……怎么会珠胎暗结……”
他脑子里还在幻想着日后抱得美人归的场景,转头就被告知心心念念的仙子怀了别人的孩子,那股子劲儿,活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连骨头缝都透着屈辱。
合着自己方才百般维护,竟是在给别人的孩子当护花使者?
魔音宫主心中一沉,面上反倒平静了下来。
她沉默片刻,起身对着西欧王微微欠身,语气恳切:“西欧王殿下,今日之事,确是我魔音宫考虑不周,贫道教徒无方,难辞其咎。但我魔音宫绝无半分戏耍基督福地之意,改日本座定亲自带小徒登门,向福地上下赔罪。”
她这话姿态放得极低,本以为能先稳住局面,却没算到一旁的基督圣子已经彻底破了防。
只见基督圣子猛地抬头,那张还算俊朗的脸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屈辱扭曲得不成样子,双眼赤红,死死瞪着兰玉卿,那眼神活要把人生吞活剥了。
“好一个珠胎暗结!”
他声音尖厉,带着歇斯底里的妒火:“合着你这女人,是想让本圣子给你腹中的野种接盘?!亏本圣子还当你是冰清玉洁的九天仙子,原来竟是个不知廉耻的贱人!”
兰玉卿俏脸冰冷,闻言只冷冷别过脸,连半句辩解都懒得说。
她这副不卑不亢的模样,落在基督圣子眼里,更是火上浇油。一想到这般绝世容颜早被别的男人染指,连孩子都怀上了,他胸中的嫉恨、屈辱、不甘瞬间翻涌上来,冲得他理智全无。
“贱人,给我死!”
一声怒喝,基督圣子身形暴起,立掌成刀,一道银亮的刀气破空而出,带着洞虚境天骄的全力一击,直劈兰玉卿面门!
刀风凛冽,刮得殿中梁柱都发出嗡鸣,显然是下了死手。
“圣子休要放肆!”
魔音宫主脸色一变,抬手便要阻拦。
可她指尖刚凝聚起灵力,便觉一股浩瀚如山的领域之力骤然落下,将她周身牢牢锁死,无法脱身去救爱徒。
刹那间,她明明与兰玉卿不过数步之遥,却像隔着千山万水,连抬一根手指都无比艰难。
是西欧王!
“西欧王,你要护着他行凶?!”
魔音宫主又惊又怒,终于变了脸色。她知道西欧王是大乘境强者,却没想到对方竟会直接出手压制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