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知，就是这个正当的建议，居然让刘衡勃然大怒，在电话就开骂：“我跟他说，他算什么东西，靠着不正当手段上位，跟他说拉低我的身份了。还有你小兔崽怎么来政府开车的，你忘了吗？我才离开几天，你就嫌贫爱富见异思迁，别那么势利眼，说不定哪天老子又杀回去了，到时你就是给我提鞋都不够格。”
骂完后，刘衡就气愤地挂了电话，紧接着，又给另外一名司机打去电话，这名司机仍然要求他跟左主任说一声，因为上午办公室召开会议，从新制定了一些规章制度，特别是对司机们，有着更严格的出车纪律。
刘衡一听又是一顿大骂，骂过后便挂了电话。
这两名司机很委屈，就将这些事跟同事们说了。
左凤魁知道这事后，便将小郭和另外一名司机叫到办公室，让他们去医院接刘衡出院，并给了他们一百块钱，让他们半路上买点水果，特地嘱咐他们不用开发票。
虽然一百块钱不多，但对于一向节俭的左凤魁来说，礼节性地买点水果已经足够了。
小郭他们拿着钱从左凤魁办公室出来，就给刘衡打了电话，告诉他左主任派他们两人去接他出院。
哪知刘衡非但不领情，还在电话里不客气地说：“你转告姓左的，别在我跟前装大尾巴狼，我的今天就是他的明天……”
小郭见他又要说不好听的，就打断他的话说：“我们十分钟就到医院，去哪儿找您？”
刘衡生气地说：“我刚才给你们打电话，你们特么的都跟我装蛋，说什么要跟那个姓左的请示，我要特么跟他请示，还用你们干嘛？我这前脚刚走茶就凉了？没错，我现在的确不是主任了，指使不动你们了，但你们就不想想，你们特么的都是怎么来的！没有我，你们能来政府开车吗！狼心狗肺不懂感恩的东西。”骂完后就毫不留情地挂断了电话。
小郭看着另一位司机，问道：“你怎么来的？”
这名司机说：“我家的确是托了关系来的，不过，我可不是狼心狗肺，这个工作并不是白来的，一次性把该谢的人都谢了，另外逢年过节还要拎着礼物去他家看他，你也别说我，去年中秋节咱们在他家就碰到过。现在说这些都没有用了，反正咱们已经把他得罪了。”
小郭说：“他非要这么看问题，咱们也没办法，他那么看不起左主任，但是人家左主任比他强，最起码做事不让咱们小伙计为难，怕咱们空手去医院，还主动给咱们一百块钱，唉，人跟人差距咋就那么大呢——”
小秦将这件事跟荆涛说完后，荆涛问道：“后来小郭他们又去医院了吗？”
小秦说：“没有，他们把这一百块钱还给了左主任，这两个人还算有脑子，没把刘衡骂左主任的话告诉他。两个人年岁都不大，刚出校门，的确是走了刘衡的关系才进来的，又没有编制，属于政府雇工，挣的那点钱还不够他们自己花呢，还要节年孝敬他。据说，谁不去他家，他就骂谁，当然不是当着本人骂，而是当着这个人骂那个人，一来二去，那帮小司机们就都知道老主任很在乎给他送礼这事，为了能干长，大家都不敢不给他送礼。”
荆涛没说话，目光看向已经黑下来的车窗外。
回到家，外婆已经将晚饭给他端上了桌。
荆涛的确饿了，中午请韩阳，他几乎没怎么吃东西，下午开会又那么晚才散，他早就饿了，半路就给外婆打电话，让外婆给他准备晚饭。
他顾不上脱外套，伸手就要去抓小笼包吃，被外婆打了一下手：
“洗手再吃，不在乎再饿这一两分钟。”
“哈哈——”荆涛笑了，揉了揉被外婆打过的手背，说：“外婆，我怎么感动我奶奶又还阳了，每次我下学顾不上洗手就抓吃的，奶奶也总是这样揍我。”
外婆听他这么说，眼睛就笑成了一条缝，说道：“你奶奶给我托梦，让我监督你要讲究卫生。”
“哈哈哈——”荆涛笑着脱去外套，走进了洗漱间。
他出来后，里外没看见芮晓枫，就问道：“外婆，晓枫呢？还没回来吗？”
外婆说：“她打过电话了，第一句话就是问你回来了吗？第二句话就是告诉我晚点回来，亚菲那丫头有事找她。”
荆涛接过外婆递过来的筷子和小碟，撅着嘴说道：“有什么话不能在单位说，还要等下班再说？女孩子就是事儿多。”
外婆说：“可能亚菲要订婚，是不是跟晓枫说这给事？”
荆涛这才想起晓枫跟他说过张亚杰催促他们结婚的事，亚菲不想这么早结婚，就诬蔑哥哥容不下她，被哥哥骂出家门。
荆涛几乎是一口一个小笼包，一连吃了四五个，外婆坐在旁边看着他，不停地说：“慢点，别噎着，喝口汤，这鸡汤我可是煨了一下午了。”
荆涛咽下一口包子，端起碗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满足地舒了一口气，说道：“太美味了，北方的大厨都煨不出您这味——”
外婆一听两只眼睛又笑成了一条缝，她高兴地问道：“真的？”
“真的！”
外婆说：“那不能吧，大厨都是什么水平的人，我就一家庭小老太太，怎么能跟人家比？”
荆涛又喝了一口，说道：“论做饭这事，大厨还真不一定比您强，往往私家的独门饭菜，大厨是做不出来的，因为只有家庭小锅小灶才能做出大饭店做不出的味道。外婆，您就是年纪大了，如果您再年轻四十岁，我都得给您投资开个郝氏私家菜馆。”
外婆一听不由地大笑，她说：“我年轻四十岁，那个时候连晓枫都没有呢，也没有你呢。”
“我这不是假如吗？”
荆涛吃完后，起身就要去洗碗，外婆拦住了他，说道：“先别忙着洗碗，有件事我还没问你。”
荆涛重新坐下：“啥事，您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