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志跨入院中,迎面就是一股刺鼻的气味,就像是腥臭和烧过生石灰的气味搅在一起,闷人得很。
他抬手捂住鼻,双眼却不住打量四周——墙体斑驳,瓦片东缺西补。
整个宅子像是一只年迈的残兽,苟延残喘地伏在月光下。
但奇怪的是,院中地面一块明显被翻修过的泥土却显得太过扎眼,与四周不符。
“有趣。”
他顿了顿,将随身带来的铁锹握在手里,不得半分犹豫地挖了下去。
挖到半尺深时,他的铁锹嗑到了什么坚硬的物件。
陈志动作顿住,神情一冷,用手上的小刀拨开周围的泥土,露出了一块被烧焦的木板。
木板散发出焦臭味,隐约可以看见上面沾着凝固的灰白粉末。
他把粉末刮进一只从裤袋里掏出的废胶盒里,重新起身打量四周。
这宅子似乎在月光下隐匿了一点光泽,那股味道也在悄无声息间加重,令人愈发恶心。
忽然,院外有脚步声响起,踩在枯叶上“嘎吱嘎吱”,低且沉重。
他猛地回头,眼神如钩锁定住声音的方向。
来人是陈远。
陈远站在院门不远处,冷月掠过他的脸庞。
映出他那双充满阴鸷的眼睛。
他的手里也握着一把铁锹,另一手插在裤兜里,晃了晃脑袋,声音带着几分慵懒。
“二狗,大半夜的,你挖老宅干啥啊?咱家不是没宝贝吗?”
陈志默不作声,手却下意识摸向腰间猎刀。
“别忙着掏刀哟,这事儿你要真扒开,说不准会惹祸上身。”
陈远语气缓缓,却透着隐隐的不善。
他将铁锹往地上一杵,眼中闪过冷意。
“回去,别打这主意。”
陈志冷笑一声,眼神如刀锋般扫过陈远。
“我挖什么,关你屁事?倒是你,大半夜的不睡觉,跑这荒郊野岭的,难不成是梦游到这儿来了?”
陈远皮笑肉不笑地走近几步,语气里带着威胁。
“二狗,我劝你别多管闲事,有些东西,不是你能碰的。”
“哦?什么东西我不能碰?”
陈志挑衅地扬了扬眉毛,手依旧紧紧握着猎刀。
“难不成这老宅里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陈远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秘密?这破地方能有什么秘密?你小子就是疑神疑鬼的。”
“是吗?”
陈志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眼神却始终没有离开陈远。
“我倒是觉得,这地方藏着不少故事呢。”
陈远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他盯着陈志,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再说一遍,别再打这老宅的主意,否则……”
“否则怎样?”
陈志毫不畏惧地迎上陈远的目光。
“你想对我动手?就凭你?”
陈远脸色阴沉,似乎在权衡利弊。
最终,他冷哼一声,转身离开,丢下一句:“好,你有种!咱们走着瞧!”
陈志看着陈远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冷笑。
他觉得陈远肯定在忌惮什么,否则不会就这么轻易离开。
待陈远走远后,陈志重新回到刚才挖掘的地方,仔细观察着那块烧焦的木板。
木板上的灰白粉末散发出一股刺鼻的气味,这气味他再熟悉不过了。
小时候父亲陈德华偷偷摸摸地囤积了一些化学制品,就是这个味道。
“难道……”
陈志心中升起一个可怕的念头,他不敢再往下想。
连忙将粉末刮进胶盒里,决定明天拿到村里的污水处理厂化验一下。
离开陈家老宅后,陈志的BB机响了,是林婉发来的消息。
“陈志,你在干嘛呢?”
林婉的声音温柔如水,让陈志烦躁的心情稍微平静了一些。
“没干嘛,刚从外面回来。”
陈志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一些。
“哦,对了,我今天发现村里有些野生动物失踪了,有点奇怪。”
林婉的语气中带着担忧。
陈志心中一紧,他知道这肯定和陈家老宅的事情有关。
他强压下心中的不安,故作轻松地说道:“是吗?可能是跑别的地方去了吧。”
“希望如此吧。”
林婉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勉强。
“那你早点休息,明天我再去找你。”
放下BB机后,陈志陷入了沉思。
陈家老宅的异味,烧焦的木板,灰白粉末。
陈明和陈远的异常举动,还有野生动物的失踪……
这一切似乎都指向一个可怕的真相。
陈志揉了揉太阳穴,感觉头痛欲裂。
他隐约觉得,这一切都与父亲陈德华有关,但他却不敢确定。
他从小就对父亲的过去一无所知,母亲也总是避而不谈。
“看来,我得好好调查一下了。”
陈志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决绝。
第二天一早,陈志便带着胶盒里的粉末去了村里的污水处理厂。
他找到厂里的技术员,谎称这是从河里捞出来的不明物质,想请他帮忙化验一下。
技术员接过胶盒,仔细观察了一番,然后说道。
“这东西看起来像是某种工业废料,不过具体是什么还得等化验结果出来才知道。”
陈志点点头,心中却更加不安。
如果这真的是工业废料,那陈德华当年偷偷摸摸地囤积这些东西干什么?
……
化验结果出来得比陈志预想的要快。
技术员一脸凝重地把报告递给他:“小陈啊,这东西可不是闹着玩的,里面含有高浓度的氰化物,剧毒!你从哪儿弄来的?”
陈志故作镇定:“河边捞的,吓我一跳,还好送来化验了。”
他接过报告,心跳却快得像擂鼓。
氰化物……陈德华究竟想干什么?
他谢过技术员,一路骑车回到家,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如果只是简单的家暴,陈志或许还能勉强接受.
可现在看来,陈德华远比他想象的危险。
他决定先从村里的老人入手,打探父亲的过去。
村东头的王大爷,据说年轻时和陈德华一起干过农活,是个不错的突破口。
“德华那小子啊.”
王大爷吧嗒着旱烟.
“年轻时候就是个火爆脾气,一点就着,跟个炮仗似的。还记得那年为了抢水,差点把隔壁村的李老二打死。”
陈志不动声色地追问:“除了脾气暴,他还有些什么特别的爱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