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是村长和几个叔叔。”
陈宁宁回过头来说道,“他们看起来好像很生气。”
陈志心里隐约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强撑着坐起身来,对林婉和陈宁宁说:“你们两个待在屋里,我出去看看。”
林婉还想说什么,但看到陈志坚定的眼神,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陈志缓慢地站起身来,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房门。
院子里站着村长和四五个壮年汉子,看到陈志出来,村长立刻大声喊道:“陈志,我们的山楂树都种好嘞!”
陈志一愣,不明白村长为什么突然提起山楂树的事。
“村长,这是…”
“你小子装什么糊涂!”
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打断了他的话。
“前几天你不是说要帮我们种山楂树吗?现在树都种好了,你倒好,一直躺在家里装病!”
陈志这才想起来,确实答应过要帮村里人种山楂树。
只是后来遇到了野猪的事,他完全把这茬给忘了。
“对不起,我这几天是真的…”
“真的什么?”
又一个汉子冷笑道。
“我看你是攀上了城里人,就不把我们这些乡下人放在眼里了!”
村长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我真的受伤了。”
陈志解释道,掀起衣服露出缠着纱布的腰腹。
“呸!”
一个汉子啐了一口。
“谁知道是真是假!我看你就是不想干活!”
“就是,现在的年轻人,一个个都想着往城里跑,觉得我们种地的都是下等人!”
眼看着气氛越来越紧张,林婉忍不住推开门走了出来。
“各位叔叔,陈志确实受伤了。那天要不是他救我,我可能已经…”
“哟,城里姑娘也出来了。”
有人阴阳怪气地说道。
“怪不得陈志现在连活都不愿意干了,原来是攀上了金凤凰!”
林婉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她还想说什么,却被陈志拦住了。
“村长,各位叔叔。”
陈志直视着众人的眼睛。
“我确实答应过要帮忙种树,这是我的不对。等我伤好了,我一定加倍补偿大家。”
“补偿?”
村长冷哼一声,“我听说你要去城里?到时候你人都不在村里了,拿什么补偿?”
陈志一怔。
“我…”
“我早就说过,读书人都不是好东西!”
一个汉子指着林婉骂道。
“来我们村没几天,就把我们村最能干的后生给勾走了!”
“你们不要这样说婉儿!”陈志忍不住提高了声音,“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呵,你自己的选择?”村长冷笑道。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陈志强忍着腰间的疼痛,“我不是要永远离开。等我在城里站稳脚跟,一定会常回来的。”
“常回来?”村长嗤笑一声。
“城里那么好,谁还愿意回这穷山沟?你看看进城的那些人,哪个还记得要回来?”
林婉站在一旁,看着陈志紧握的拳头,心里一阵难受。
她知道,陈志是为了她才想去城里的。
“陈志,你可要想清楚了。”村长忽然压低了声音。
“你爹临走前把那片猎场交给你,那可是祖辈传下来的。现在你要是走了,可就是不孝。”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陈志心上。
他踉跄了一下,要不是林婉及时扶住,差点摔倒。
“够了!”林婉再也忍不住。
“你们凭什么这样说他?陈志为这个村付出了多少,你们难道不知道吗?”
“呵,城里姑娘,你懂什么?”一个汉子冷笑道。
“你以为你是来帮我们的?我看你就是来祸害人的!”
“就是,自从你来了,陈志连打猎都不去了,整天跟个丢了魂似的。”
眼看着众人越说越过分,陈宁宁也跑了出来,挡在林婉面前,“你们不许这样说婉姐!她是个好人!”
“好人?”村长冷哼一声。
“好人会让陈志背弃祖宗吗?会让他抛下这一片山林吗?”
陈志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村长说的都是事实。
可是,他又何尝不是在两难之间挣扎?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村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村长!村长!不好了!山上又来了野猪群,把新种的山楂树都给拱了!”
此话一出,院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陈志身上。
村长意味深长地看了陈志一眼,“这下你看看,没了你这个打猎能手,我们村可怎么办?”
陈志的拳头握得更紧了。
他看了看林婉,又看了看远处的山林。
那里有他生长的记忆,有父亲的嘱托,也有整个村子的期望。
而身边这个城里来的姑娘,却让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不一样的人生可能。
“我…”
陈志刚要开口,突然感觉腰间一阵剧痛,眼前一黑,整个人向前栽去。
“陈志!”
林婉惊呼一声,连忙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陈宁宁也赶紧跑过来帮忙。
“哥!”
陈宁宁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陈志的额头上冷汗直冒,他咬着牙,想要站直身子,却怎么也使不上力。
那天在山上为了救林婉而受的伤,此刻仿佛要将他整个人撕裂。
“你看看,这就是不听劝的下场!”村长冷冷地说。
“要不是为了这个城里来的姑娘,你能伤成这样?”
林婉扶着陈志,感受到他身体的颤抖,心如刀绞。
“大哥,你先坐下。”
陈宁宁红着眼睛,拉过院子里的一张板凳。
就在这时,又一个村民跑来,“不好了!野猪群往村子这边来了!”
村里人顿时慌了神,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完了完了,这可怎么办?”
“要是让野猪闯进村来,今年的收成就全完了!”
“以前有陈志在,野猪都不敢靠近村子…”
陈志听着这些话,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猛地站起身,跌跌撞撞地往屋里走。
“你要干什么?”
林婉拉住他的手臂。
“我去拿猎枪。”
陈志的声音沙哑而坚定。
“不行!”
林婉和陈宁宁异口同声地喊道。
“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打猎?”林婉急得快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