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死的!”
陈志转过头,看着林婉担忧的眼神,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
“婉儿,我是个打猎人。这是我的责任。”
“可是…”
不等林婉说完,陈志已经挣开她的手,步伐蹒跚地走进屋里。
没过多久,他就背着猎枪出来了。
“陈志,你…”
村长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欲言又止。
“村长。”
陈志直视着村长的眼睛。
“我答应过要保护这个村子,这个承诺,永远都不会变。”
说完,他朝着山上野猪出没的方向走去。
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可他的背影依然挺拔。
林婉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明白了什么。
她快步追上去,“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
陈志回头,“你留在村子里。”
“可是…”
“听话。”陈志的语气软了下来。
“我答应你,一定会回来。”
说完,他转身走入浓雾笼罩的山林。
背影渐渐模糊,最后消失不见。
林婉站在原地,泪水无声地滑落。
她终于明白,对于陈志来说,这片山林不仅仅是谋生的地方,更是他的根,他的魂。
远处,传来一声悠长的枪响。
枪声过后,山林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林婉的心跳几乎停滞,她死死盯着山林的方向,仿佛要用目光穿透那片迷雾。
陈宁宁在她身边抽泣,紧紧攥着她的衣角。
突然,一阵急促的蹄声从林间传来,伴随着野猪愤怒的嘶吼。
“砰”
的一声枪响,这次声音明显虚弱了许多,像是走火般仓促。
“不好!”村长脸色大变。
“听声音,野猪群没散!”
话音未落,又是一阵密集的蹄声,还夹杂着树枝断裂的脆响。
林婉的心揪得更紧了,她知道陈志的伤势有多重,此刻的他根本不该握枪。
“轰隆”
一声巨响,像是有人重重摔在地上。
紧接着传来陈志压抑的闷哼,和野猪愤怒的嘶鸣。
林婉再也忍不住了,不顾村长的阻拦,抄起地上的一根木棍就要往山上冲。
“站住!”
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老猎人王伯拄着拐杖,从村尾的茅屋里一瘸一拐地走出来。他手里还提着一把锈迹斑斑的老式猎枪。
“王伯,您的腿…”
村长急忙去扶他。
“闪开!”王伯推开村长,目光炯炯地盯着山林方向。
“那小子是我看着长大的,我总不能看着他去送死。”
他转向林婉,“姑娘,你要去就跟我一起。我教你怎么用这个。”
说着把猎枪往林婉手里一塞。
林婉愣住了,手中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微微发抖。
她从未摸过猎枪,可此刻却觉得异常踏实。
王伯简单地教她持枪姿势,“瞄准时要屏住呼吸,扣扳机要果断。野猪最怕响声,听到枪响一般就会退却。”
话音未落,山上又传来一声惨叫,是陈志的声音!
林婉再也等不及了,她握紧猎枪,朝着声音的方向狂奔而去。
王伯在后面大喊:“别慌!记住我说的!”
穿过迷雾笼罩的林间,她终于看到了让她心碎的一幕:陈志倒在一棵大树下,脸色惨白,右手还死死攥着他的猎枪。
而在离他不远处,一头体型巨大的野猪正虎视眈眈地徘徊,獠牙上隐约可见血迹。
更远处的灌木丛中,至少还有三四头野猪的影子。
“陈志!”林婉喊出声的同时,那头野猪已经低头冲了过来。
她举起猎枪,回想着王伯的话。
屏住呼吸,瞄准,果断扣动扳机。
“砰!”
枪声在山谷中回荡,震得林婉虎口发麻。
那头野猪被突如其来的枪响惊得一个趔趄,但并未退却。
它晃了晃脑袋,凶狠的小眼睛死死盯着林婉,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跑…快跑…”
陈志挣扎着想要起身。
林婉却纹丝不动。
她手中的猎枪依然指着野猪,只是微微颤抖。
第一枪打偏了,而她已经能看到灌木丛中其他野猪蠢蠢欲动的身影。
野猪突然加速,庞大的身躯如同一辆失控的卡车般冲来。
林婉能清楚地看到它獠牙上的血迹,那是陈志的血。
这个认知让她心头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
“砰!”
第二声枪响,野猪的脚步终于迟疑了。
它的前腿被击中,鲜血顺着粗糙的皮毛流下。
但这反而激怒了它,嘶吼声更加凶狠。
“林婉!当心!”
陈志的声音里带着绝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浑厚的枪响从侧面传来。
那头野猪应声倒地,抽搐几下后不动了。
是王伯!他不知何时已经赶到,手里还握着一把老式火铳。
“快!”
王伯喊道,“其他的野猪要来了!”
林婉这才注意到周围的灌木丛在剧烈晃动。
她扔下猎枪,不顾一切地冲向陈志。
“你这傻姑娘…”
陈志的声音很虚弱,却带着一丝宠溺。
“我不是让你留在村里吗…”
“闭嘴!”
林婉红着眼睛。
“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让我留在村里看着你去送死?”
王伯在一旁戒备。
“别说了,先把他扶起来。这片林子我熟,我知道条近路。”
林婉和王伯一左一右架起陈志。
他的衣服已经被汗水和血迹浸透,呼吸也越发急促。
身后传来野猪群的嘶吼,越来越近。
“往这边!”
王伯指着一条几乎看不见的小径。
“这是我年轻时打猎用的路,野猪过不去!”
三人踉踉跄跄地在林间穿行。
陈志的体重几乎全压在林婉身上,她能感觉到他的体温在流失。
“坚持住…”她在心里默念。
“求求你坚持住…”
突然,陈志的身子一软,整个人向前栽去。
“陈志!”林婉惊叫。
林婉一把抱住陈志,他的身子滚烫,却在不住地发抖。
“不行,他失血太多了。”
王伯神色凝重。
“得赶紧找个地方处理伤口。”
身后野猪的嘶吼声渐近,林婉咬紧牙关,几乎是拖着陈志在前进。
她的手臂被树枝划出道道血痕,却浑然不觉。
“前面…前面有个猎人棚。”
陈志断断续续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