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知道对方是谁，更不知道啥事儿。”
“那你咋还敢来？”
林婉环抱双臂，明显不信。
“我……”
刘麻子支吾半晌，咬咬牙。
“小黑子说，对方出了五十块，让我带个信儿再过来看看，我寻思这五十块能过个冬，谁能想到碰上你俩啊！”
“关键的信息都不知道…嘿嘿，刘麻子，你是打定主意在这说废话呢？”
陈志笑了，但笑意一点没到眼底。
林婉语气一转，顿时变得柔和了几分。
“刘麻子，你别怕，你配合我们，没准真能给你避开祸事也说不定。现在想清楚再说一次，对方约你来，是不是还有别的话？”
刘麻子神色复杂，低头咬紧牙齿许久才挤出一句。
“说了……让我别多问，接着就会有人找我，别声张。”
林婉和陈志交换了个眼神，显然这事绝没想象得简单。
林婉掏出自己那个年代还算稀奇的手电筒，向四周晃去，低声道。
“不管是谁，我们得搜一搜这地方，保不准有什么隐藏的东西。”
陈志点头：“嗯，麻子，你老老实实站墙边，别乱动。”
刘麻子忙点头，缩着脖子退到墙边站好，站得比小学生上课还规矩。
厂房里灯光昏黄，四周落满污泥和工业废料，扑鼻的臭味越发浓烈。
林婉扒开角落一堆破塑料袋，低声叫了句：“陈志，你过来看这儿。”
陈志凑过去，只见地上堆着一片未处理的废料——显然不是污水厂正常运营遗留下来的东西。
上面满是被浸泡后的油渍斑痕，混合着雪水，散发出恶臭。
“还有这个。”
林婉敲了敲一个半埋在地里的木箱，箱子盖已经破了大半，露出里面发黄的纸张和一些生锈的工具。
她拿起一张凑近手电筒仔细查看，皱眉道。
“这应该是一些货运清单……不过模糊得看不清楚。”
陈志喃喃道：“这么隐秘的处理厂，还藏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像是普通的事儿。”
林婉将纸放回原处，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陈志，这事要不直接上报县里，这些痕迹如果涉及违法问题，不是咱们能管得了的。”
陈志却摆摆手。
“等等，先别惊动外面人。你知道，村里那些人谁都隔了几层心眼儿，要是背后有人干了脏事儿，咱先主动捅出去，很可能被人借机反扑，说成别的事。”
林婉踌躇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好。那刘麻子怎么办？”
陈志沉声道：“带回去，找个安静地方慢慢问。还有这些东西，我记下了位置，回去让人想办法查周围动静。”
林婉默默应下，三人正要离开时，厂房外突然响起了脚步声。
陈志一个眼神示意林婉和刘麻子藏好，耳朵却警觉地竖起，死死盯着大门的方向。
厂房外，脚步声越来越近，杂乱而急促。
陈志眉头一跳，抬手压了压示意，低声道：“藏起来。”
林婉和刘麻子立即缩到了一堆废弃的铁桶后面。
刘麻子额头渗出冷汗，哆哆嗦嗦地低声说。
“哥…哥，咱别搞出事啊！”
陈志没理他，紧盯着那扇摇摇欲坠的厂房铁门。
“砰！”
大门被猛地推开，寒风裹挟着一股呛人的尘土涌了进来。
头顶的灯泡被风吹得晃晃悠悠，那几丝光芒也跟着摇曳不定。
“都给我用点眼睛看清楚！不把东西找出来，今天谁也别想回去。”
粗暴响亮的嗓音震得厂房里的空气都颤了一下，是治安队长王大壮。
他一脚踹开门口的几块铁板，另几个穿着制服的人跟着鱼贯而入。
手里的手电筒东晃西照，把厂房照得宛如白昼。
陈志屏住呼吸，眼神冷冷地盯着王大壮的一举一动。
只见这家伙径直走到林婉之前发现的木箱前，毫不客气地踢了一脚。
木箱里发黄的纸张抖落了一地，一阵刺鼻的灰尘弥散开来。
“哪个狗东西这么不长眼，把这些玩意儿藏这儿！？”
王大壮骂咧咧地吐了口唾沫，脸上横肉一抽一抽的。
他身后的几个手下却没他那么大的胆气，为了避灰。
戴着半湿的破布口罩——这味儿实在熏得人要吐。
“队长，这……不会是啥见不得人的东西吧？”
其中一个个子瘦小的家伙怵怵地问了一句。
他一开口，整个队伍都瞬间安静了。
王大壮瞪了那人一眼。
“见不得人？我呸！我看是哪个混账，存心找事想坑我们！给我翻清楚了，就不信找不出东西来！”
一群人散开四处翻找，手电光扫过堆积的废料、斑驳的内墙，还有那些破破烂烂的机械零件。
他们动作大开大合，带起的尘土让屋子更显压抑。
陈志屏息静气，贴身靠着旁边的一根柱子，竖起耳朵捕捉他们的对话。
“队长，这儿也没啥啊……顶多就点破货。”
又一个人低声道。
“放你娘的屁！没东西小黑子会让麻子来这儿跑腿？全场翻三遍，哪怕是耗子洞都别给我漏了！”
王大壮手里的手电筒啪地在地上一敲，震得四周都回了声响。
陈志心头一动。
果然，小黑子和王大壮——这事背后果然牵扯不小。
他眯着眼，心里迅速盘算着，似乎这麻烦，比他猜想中更深更复杂。
“行了！”
王大壮突然暴喝一声，把手电甩到腰间。
他踱着步子绕回到厂房正中间，双手叉腰，一脸暴躁。
“麻子的踪迹也没瞧见——大晚上的，逮不住人，这祸谁扛？！”
一阵死一般的沉默后，瘦小那人轻声道。
“队长，这儿……会不会有别的人？”
话音未落，王大壮一巴掌拍他脑门上。
“废话少说！走，今晚先给老子撤！空手回去我看你们谁能睡安生！”
吼完这句话，王大壮恶狠狠地扫视了一圈，又骂骂咧咧带着人匆匆离开了厂房。
临走前，他站在厂房外头阴沉着脸，吐了口唾沫大骂。
“再让我逮着你们这些小崽子，扒层皮！”
等王大壮等人彻底走远，陈志从柱子的阴影里探出半个脑袋。
他的目光落到缩在铁桶后面的刘麻子身上，压低声音吩咐。
“出来吧，一会儿真被人瞧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