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小心翼翼地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浮尘,脸色有些难看。
“陈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王大壮看样子不是来救场,是专门来这找什么的。”
陈志点了点头,抬脚踢了一下地下掉落的废料,好一会儿才沉声道。
“回去再说,麻子,这回你得跟我们把话说明白。”
三人快速沿着墙边出了厂房,寒风扑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凉。
林婉快步跟上陈志,小声问:“你说,王大壮是不是……”
她话说了半句就停住了,眼神复杂地望着陈志的侧脸。
这时,走在最后的刘麻子突然发出一声含糊的低语:“我真的不能说啊……”
寒风刺骨,犹如刀子般刮在脸上,陈志裹紧了旧皮夹克。
步伐飞快地在冻得硬邦邦的土路上疾行。
林婉一手提着裙摆,另一只手抱紧了胳膊。
咬着牙紧跟其后,她的小皮鞋踩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而刘麻子则一边走,一边小心翼翼地回头张望,两手搓个没完,嘴里还嘀嘀咕咕。
“别说,风真大……”
他低声嘟囔。
“闭嘴走你的路!”
陈志回头冷冷瞟了他一眼,懒得惯这货没边的酸话。
“哎哎,好,好嘞……”
刘麻子缩了缩脖子,不自在地移开眼睛。
但他那欲言又止的模样还是被林婉捕捉到了。
忍了好久,林婉到底还是停下了脚步。
扯了扯陈志的袖子,语气压得低低的,却藏不住急切。
“不问清楚,这样一直走也不是个事。”
陈志停下脚步,叹了口气,转过身来,没好气地盯着刘麻子。
“说吧,到底还藏了什么事?说不清楚,今天我就把你撂这儿,别指望我再管你的死活!”
“哎哟,别,这黑灯瞎火的,我一个人……”
刘麻子急着摆手,但依旧支支吾吾,那猥琐的脸都快皱成了橘子皮。
林婉往前一步,眼里满是冷意。
“你要是不说清楚,你以为我们都眼瞎,什么都看不出来?什么神神秘秘的勾当不敢见人,我们可没心情陪着你胡闹。”
刘麻子被别到这一步,搓着手,头都快埋到胸口里去了,终于战战兢兢挤出了一句。
“不是我不说……是说了,你们听了也得睡不着觉啊!”
“少跟我哭穷!”
陈志啐了一口,冷笑着迈前两步,生生带出一股压迫感。
“睡不睡得着是我们的事,你要不说,我保准让你今晚跑到派出所去当伴读!”
一听到“派出所”,刘麻子顿时吓得一个激灵,连连摆手。
“我说!我这就说!你们、你们可千万别把我扔那地儿……”
他双手直打哆嗦,终于开了口。
“我最近碰上了一个人,也不知是哪儿来的,穿得怪正经,还开口就叫我‘老刘’。这不,他给了我点好处——不是钱,是啥破帖儿——让我守着那个厂房,说是盯住有谁敢动里面的东西。”
“啥破帖儿?”
陈志皱眉。
“就是……反正花花绿绿的纸!看着像什么证件似的!”
刘麻子抓耳挠腮。
“我哪懂这些,说白了我就是蹭点好处,他说啥我能不照办?”
“里面的东西是什么?”
林婉急了,盯着他的脸想找出半点心虚破绽。
“我真不知道!他说什么‘守着’,但从没跟我提过是什么!”
刘麻子一脸冤屈,举着双手几乎发誓。
“那人的事儿我连半句话都不敢问!就这样,还隔俩三天来巡回一次,盯得比家长检查作业还严!”
陈志和林婉对视一眼,都是眉头紧锁。
厂房里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但到底是什么?
似乎和刘麻子口中那个“神秘人”有难以言说的关联。
而这人竟然还在用类似证件的东西操控,摆明是来路不明。
“麻烦了……”
陈志喃喃低语。
林婉看着夜色中的陈志,皱了皱眉,却又有些说不出来的无奈。
风灌过她的衣襟,让她忍不住凑近了一步,低声劝。
“遇到这种事……我们暂时小心为上,陈志,你千万别冲动。”
陈志回过神,瞥了她一眼,一时没有答话。
却把自己破旧的外套拽下来搭在了林婉的肩上。
林婉愣了一下,耳根攀上了温热的红意。
却没吭声,只把外套拽紧了些。
三人无声地继续赶路,各怀心思。
等重新躲回到了那间破屋,陈志检查了门窗。
弄了些简单的掩护后,像是要回避一样,径自坐到了屋子角落,半侧着身子,点起一支烟。
烟丝明明暗暗地燃着,他的眼神直愣愣盯着地板,心里却被乱麻堵住一样难受。
林婉坐在一旁,假装低头整理东西。
眼睛却时不时瞟向陈志,手里的动作慢下来,一时有些愣神。
刘麻子蹲在另一边,隔着破窗,偷偷往外张望了一眼,忽然嘟囔了一句。
“你们说,真没人在后头?”
这话一出口,陈志猛地抬头,烟灰掉了一地。
陈志狠狠碾灭了烟头,火星子在黑暗中短暂地闪烁了一下,随即归于沉寂。
他皱着眉,逼近刘麻子。
“你小子,刚才那话什么意思?外面有什么动静?”
刘麻子被陈志的气势吓得一哆嗦,眼神飘忽不定,像只受惊的兔子。
“我、我好像听到点声儿……”
他咽了口唾沫,紧张地四处张望。
“像是有人在外面……”
陈志半信半疑,他可不想在这种节骨眼上出岔子。
他朝林婉使了个眼色,林婉立刻心领神会,从包里掏出一个小巧的手电筒。
两人一前一后,轻手轻脚地绕到窗外,借着微弱的光线仔细查看周围的情况。
冬夜的风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刮在脸上生疼。
枯草在风中瑟瑟作响,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除此之外,周围一片寂静,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人影。
“要不……我们先回县里报警吧?”
林婉紧了紧身上的外套,低声提议道。
陈志摇了摇头。
“现在情况不明,报警反而可能打草惊蛇。”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坚毅。
“我们得先去厂房看看,找到更多线索再说。”
两人回到屋内,陈志简短地把决定告诉了刘麻子。
“我们半夜再去厂房,你小子给我老实点,别耍花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