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甭有啥压力，我只是实在看不下你妈受苦，也不愿看到你因为这事费心。”
宁宁站在一边轻声道，“谢谢啦，林姐姐。”
林婉点了点头。
她和苏小雅一道离开了。
病房又安静了下来，宁宁的眼里仍旧满是泪水。
陈志心里默念：为了妈，为了妹妹，他必须扛起这个家。
隔天一早，阳光透过窗帘，洒在病房地上。
陈志终于经过一番忙活，把该办的手续都办妥，让母亲住进了安心的病房。
他一个人返回村里，打点需要的物品。
一回村，他发现街坊邻居那投来的同情眼神。
或许大家正在聊李小叶的病，不过他也懒得解释。
陈志走着小路，一个熟悉的身影挡住去路——竟是陈明。
“哟，我还以为你被啥事打击坏了，不敢回来呢。”
“哎，我说陈志啊，你妈病了嘛，咱亲戚也得帮一把不是。”
陈明假情假意地拍着他肩膀，装出一副关心模样。
陈志一句话没说，饶过陈明，一心要回家。
“哎呀，甭走那么快嘛，我这有个提议。”
“要不把你那猎枪卖给我吧，出高价。当下你用钱，这不正好帮你解难？”
陈志停下脚步，瞪眼望着他，心里的火一下子窜了起来。
“这算盘打得好精啊，大哥。”
“生意互惠互利嘛。”
“这背地里，全是恶心的心思。”陈志冷冷说。
再懒得理他一句，他转身往家里去。
回到家，他把母亲的衣物收拾好，找了辆拖拉机拉到村口走。
忙了一天，陈志拖着疲惫回到医院，看着母亲平稳的呼吸，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放松。
此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走进他的视线——宁雪琴。
“我听说你妈生病了。这些营养品是我带来的。”
“谢谢你的好意。”
陈志微微点头，并未露出太多情绪。
“你怎么晓得的？”
“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再说，我这也是关心你嘛。”
病房传来细微动静，将陈志的思绪打断。
“志儿……”
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陈志旋即推开病房门，快步来到母亲床前。
“妈，我在这儿。”
李小叶喝了些水，精神稍振。
环顾四周，视线停留在站着的宁雪琴。
“这位是……”
“她是宁雪琴，最近帮了我们很多忙。”
陈志简单地介绍了一下。
“志儿，这段日子……你辛苦了。”
“妈，别说这种话，我没事，您好好休养比什么都重要。”
陈志强压心底的酸楚，装出轻松的样子说。
“阿姨，时间不早了，您休息吧，我就先回去了，明天再来看您。”
宁雪琴找了个理由离开。
陈志随即起身送别，到了门口，宁雪琴忽然停下，回过头。
“陈志，你……”
欲言又止，不知道从何说起。
陈志安静地看着她，等着下文。
“没什么，你好好照顾阿姨，我就先走了。”
她叹了口气，转身而去。
夜愈深，医院走廊静悄悄，偶有远处传来压低的咳嗽。
次日清晨，陈志搭上顺风车回村。
刚走到自家院子门口，眼前一阵混乱。
“这到底是个憋孙？”
陈志急推院门进去，里面果然人影晃动。
陈志弯腰拾起根木棍，快冲了进去。
一进屋便见到个熟悉的身影，利索地搜刮墙角的柜子。
“陈明！”
“哟，二狗回来啦？我听村里的传闻，说你这几天住院不回家，所以就想……帮你拾掇拾掇。”
“拾掇？”
“那你说说，为什么连我柜子底下的猎枪证件也要翻出来？”
“志儿，你话别说得这么难听。咱们是一家子，我也没做啥坏事，这不没瞧见你那把猎枪嘛……好奇问问，别见怪。”
陈志轻哼了一声，压根懒得回他的话。
他两步跨到背篓前，伸手一捞，把地上散乱的东西全往背篓里塞。
“哎呀，志儿，你那猎枪啊，总不能一直放着吧？……说真的，你也不缺这点钱，等于白撂着。”
这一句话，直接让陈志的动作冻在了半空。
“我咋没听说过你心这么宽？咱家有啥不差这点钱，是你差吧。”
“要真有本事让爷佩服了，拿你那几亩薄地打来抵债。不如说说看，你值几条猪？”
一边训着，陈志手里的木棍轻轻往门口杵了杵，语气却暗含驱赶的意思。
“瞧你说的，我开玩笑，还不行嘛？”
陈明眼珠子转了一圈，看他这态度，怕今天真讨不了好，索性又嘀咕了一句是非话，灰溜溜溜着门缝溜走了。
陈明前脚刚出了门，后脚陈宁宁就跑了进来。
“哥！你没事吧？”
“他敢把我咋样？你哥我不是打虎英雄嘛，说笑了！”
“哥，你别自吹了，陈明是什么人，谁不知道啊！我听说他这次回来，就是想让你把猎枪交出去。他说国家要猎枪征缴，以后不准私人留了。”
这话一出，陈志眉心一动，皱了皱，随即垂下眼帘。
陈明耍些鬼心眼，他不是第一次见识，倒是这回借征缴枪支做幌子，未免下作得太明显了。
“哥！无论如何你都不能听他的！”
“咱家的猎枪，不光是个工具，这可是爷爷传下来的宝物！给他就完了！不行！”
陈志抬手拍了下妹妹的手背：“宁宁，行了，急啥？哥有法子，不会让他算计上。”
……
后来到傍晚，林婉和苏小雅俩人去医院探望陈志的妈。
进了病房，她们将带来的果篮放在床头柜上，林婉低声问李小叶：“阿姨，您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这两天没怎么疼了。也多亏你们来看我。”
苏小雅闻言摆了摆手，笑着回道：“哎哟，阿姨您这话就见外了！”
“小婉啊，你跟志儿……最近咋样了？”
林婉一怔，几乎是瞬间红了脸。
她正低着头摆弄果篮上的千纸鹤，愣是吞吞吐吐了半天：“阿姨，好着呢，没啥特别的……”
瞧她这窘样，李小叶心下了然。
“我这老人家啥都看得出来。志儿心里头满是你，但这孩子嘴笨，表不了情。小婉，别担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