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既颜好像鬼魅一样,敲了三下窗户。
陶文云正百无聊赖地坐在床边,他对看书学习向来没兴趣,一点也不想考功名。
可是无奈,窦家全家的希望都在他身上,他即便是做样子,也要把自己关在屋子里面,从天明坐到天黑。
听到外面有声音,陶文云马上打开窗户,看到是表兄家的那个悍妇,吓了一跳,马上冷下脸。
“这大半夜的,你跑到我屋子外面做什么?难道你就没有学过男女授受不亲吗,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不轨企图,我可是要叫人的。”
温既颜强忍着心里的恶心,满脸如花笑靥。
“堂弟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也是趁着夜色过来跟你说说话,主要是有事相求,陶家上下,也只有你最为板正耿介,嫂子有些真心话想跟你说,不知道你想不想听。”
陶文云虽然看不上温既颜,但不得不承认,瘦下来之后的温既颜确实顾盼生姿是人间尤物。
他还没有娶妻,对除了亲人之外的女人,见得最多的也就是这个堂嫂,难免对她有点子想法。
“有什么话你就快说,半夜三更的来我窗根底下被别人看到了,可是要说我闲话的。”
温既颜心中冷笑一声,面上一脸苦相:“你也知道我,可是大户人家的嫡出小姐,嫁给你堂兄之后,一直过的都是苦日子,现在看他那窝囊的样子,我跟他一天都过不下去了,你能不能帮我想个办法让我逃走,你也知道我家里很有钱,家大业大,我可以给你很多报酬。”
陶文云到底也读了那么多年圣贤书,还不是个傻子。
听到这个骄横跋扈的堂嫂突然来说这些话,就觉得有些蹊跷,满脸都是不相信的表情。
转身就要把窗户关上,谁知道温既颜直接伸出纤纤素手,挡在窗框上。
“堂弟,你别急嘛,你听我说,我这次说的可全都是真话,你还是好好考虑,虽然你在窦家也是好吃好穿,大少爷一般的待遇,可是到底银子还是握在自己手里最安心,只要你能助我脱离苦海,我给你的可不是小数目,你也不用着急答复我,明天下午我在小河边等你。”
说完之后,他还给陶文云抛了个媚眼。
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就好像不曾来过。
一直跟在后面躲在暗处的陶成器,可是把这些话一字不差地都听在耳中,脸上的神色,好似泼墨。
回到家之后,温既颜还是蹑手蹑脚地走回房间,看到床上的男人呼吸一样平稳,这才放下心来,宽衣解带,慢慢爬到床铺里侧,躺下之后才长长出了口气,然后没心没肺地沉沉睡去。
窗外夜凉如水,月上柳梢头,陶成器睁开鹰隼一样的眼睛,转头看向身旁小女人的睡颜,内心里五味杂陈。
第二天直到中午,陶成器都不曾出门,只是一个人在书房不停地写大字,整个人都怪怪的。
温既颜对他这个样子习以为常,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男人最近总是有这么多心事。
即便她问了,陶成器也不会多跟她透露一个字。索性就不管了,自顾自地忙活自己的事儿。
眼看就要到下午,温既颜找了个由头,走出家门,直奔小河边。
陶文云在家里头来回踱步,从昨晚到现在,他一直在思考那位堂嫂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正巧他爹娘从外面干农活回来,嘴里还在念叨着别人家的八卦。
“我就说你那侄子和她那飞扬跋扈的媳妇儿过不长,你看看现在村里都在传,他们眼瞅着就要合离了。只不过那女人到底是算计了咱们家一次。也不知道那些地能不能要回来。”
陶大山放下手里的锄头,看上去心情不错。
“要我说那女人走了倒好,那侄子以前可是个软柿子,自从娶了这样的媳妇,就变得开始跟咱们家做对了,等那女人一走,我就把土地要回来,连带着上面的花苗都是咱们的。”
听到这儿,陶文云快步走出家门。
看来那女人昨天晚上登门,说得都是真的,既然有这样的好事,能白得一笔银子。
他当然不会放弃这样送上门的机会。
他快步来到小河边,果然看见不远处。温既颜穿着一身素淡的衣裳,站在河边,衣角随风摆动,还带着些许动人姿色。
“堂嫂看来是铁了心要离开我堂兄,这么早就在这里等我?”
温既颜回过头就看到陶文云端着一副读书人的架子,自命风流。
眼里闪过一丝厌恶,但很快就被她隐藏了去。
“我当然着急,跟那个男人多过一天,我就觉得要少活好多日子,不知道堂弟思考了一夜,结果如何?你想要多少报酬?先说来我听听。”
天气都已经不热了,这个陶文云手里还拿着一把扇子,刷的一声打开,在胸前扇了扇。那样子十分油腻。
“堂嫂既然都要离开了,就也没必要对我那堂兄手下留情,你们温家的财产你尽管拿回去,只不过他的家产和田地全部都要归到我名下,这些东西你又带不走,可不能便宜了你那斤斤计较的相公。”
温既颜嗤笑出声,她没想到,这个陶文云竟然有这么大胃口。
“我一直以为陶家的男人都是温吞性格。你爹如此,我相公也是如此,只是没想到还出了堂弟这样一个心狠手辣的人物,真是让小女子佩服。”
陶文云也没听出来这句话是夸他还是骂他,只是脸色变得有些不渝。
“我的要求就是这样,你到底答不答应?如果你同意我们现在就立个字据,我一定帮你压制我堂兄,让他同意写和离书。”
一直尾随至此的陶成器听到这些话,握紧了拳头,额头上青筋暴起。
现在还不是出去的时候,他只能一再压抑自己的怒气,想看看这个小女人到底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温既颜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灿烂。走上前两步,一脸崇拜地抬头看着面前这个半大少年。
“真没想到你对你堂兄如此恨之入骨,竟然连个房子也不准备给他留下,难道是想让他流落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