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他们这座小镇到隔壁禹城,路途不算遥远,几个时辰就到了。
那个小厮还算机灵,已经提前回去跟牛老板报了信。
此时城门口有人举着一块木牌正在等候,看到温既颜马车缓缓驶来,就走上前去询问。
确定是陶夫人之后,直接把二人带去了牛老板家中。
牛老板果然是远近闻名的花商,他的生意可比那李商户做的要大,整个牛家好像坐落在一座花园里面。
温既颜看着迎门而出的牛冲,完全想象不到他是一个种花爱花之人。
那男人长得五大三粗,说他是个屠夫,也不为过。
牛冲也在打量对面的陶夫人,他听闻对方是个貌丑无盐的胖女人。
没想到今日相见,陶夫人竟如此端庄秀丽,就好像从仕女图里走出来的。
温既颜见他满脸的诧异,笑着开口:
“牛老板,为了你一句话,我可是星夜兼程的赶来了,不知道能不能带我去看看你的玫瑰花田?既然不能按时交苗,那我们就把合同改成剪一些花枝子回去,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闻言,牛老板回过神来,“阁下就是陶夫人?还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夫人也是女中豪杰,你我也算素未谋面,你就能直接来到我所在的镇上,也不怕我是坏人。冲着你这份胆量,咱们日后的合同都好商量。”
温既颜笑着应了,两个人也算是惺惺相惜,牛冲二话不说在前头带路,直接把她带到了玫瑰花田。
确实如他所说,由于整个春天一直没有下雨,很多玫瑰花枝都没有抽条。
连小嫩芽都没有,更别说是花朵了。
温既颜不客气,直接让下人拿了大剪刀,带着小石头就走进花田。
她也不怕蔷薇刺扎手,更不怕那些花刺划破衣服,手脚麻利,动作娴熟地开始修剪花枝,那手法娴熟的连牛冲都自愧不如。
现在花田旁边一直看着花田里的女人动作,心里暗暗竖起大拇指。
听说她可是大家闺秀,高门大户的嫡出小姐。
没想到竟然不怕苦,不怕累。
而且看样子也不像是装腔作势,一看就知道是做惯了这些活的。
只是他突然想到一件事情,刚想开口提醒,却已经晚了。
就听到花田里一声尖叫,原来他们家一直饲养了一只狐狸做宠物。
那狐狸总是喜欢在花田里面乱窜,这会儿正好从花丛后面窜出来。
温既颜完全没有心理准备,乍一瞧见狐狸被吓了一跳,一个站立不稳,倒在花田当中。
本来也没什么大事,只是玫瑰花带刺,她的手直接按在了一丛花树上面,鲜血淋漓,看上去有些骇人。
这一声尖叫也惊动了其他来选购花木的客人,说来也巧,不远处站着的正是穆思年。
大家七手八脚地把温既颜搬到花田旁边,她痛的直吸冷气,一抬起头,却和穆思年四目相对。
温既颜不禁腹诽,怎么走到哪都能遇到这个男人?
还真是阴魂不散,难道他是特意留意了自己的行踪跟了过来?
不过也不可能,她来禹城也是临时起意,看来还真是该死的缘分。
“真没想到,在这里又见面了,陶夫人的手伤得不轻,我这里正好有上好的金疮药,我来帮你上些药可好?”
今天可是牛冲和温既颜第一次见面,两个人彼此都不熟悉,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确实很尴尬。
只是看到穆思年言谈举止,好像和温既颜很是熟稔,牛冲便对穆思年说。
“穆老板还真是朋友遍天下,没想到你和陶夫人也是相识,而且看来还交情不浅。这样正好。陶夫人就麻烦你照顾一下,那只野狐狸还真是不听话,我这就去把他的皮扒了,送给夫人做个围领。”
温既颜知道牛老板可能是误会了,但是她现在手特别痛,一点也没有心思解释。
也算是默认了,让穆思年帮他上药。
两个人坐在一处,穆思年动作轻缓,捧着温既颜的手像是捧着珍宝一般。
温既颜也不喜他这幅样子,但也怕伤口发炎感染,只能忍耐。
别人还觉得没什么,可是这一切却被小石头看在眼里,默默记在心上。
上完了药,温既颜连忙道谢:“多谢公子,没想到公子还真是个细心的人。出门在外还带着这么好的金创药。”
“夫人无须跟我这么客气。我这也是防患于未然,你看今天不就是用上了。没想到在这里遇到夫人,不知道你来牛老板这里,剪这些花枝做什么?”
“我需要大量的玫瑰花,可是最近天气的原因一直都没有出苗,我就想着捡一些回去自己培育,这样也可以不用受天气限制,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听了温既颜的话,穆思年作出一个自认为温柔的笑容。
可是他不知道这笑容在温既颜看来着实有些惊悚。
“ 想要玫瑰花,找个花商购买就好,何必自己费事栽种,陶夫人还真是喜欢突发奇想。”
温既颜心里骂了一句蠢货,许多事情她跟这个男人好像解释不清,也没必要跟他说的那么详细,直接搪塞过去就好。
“公子说的是有些事情我确实是舍本逐末了,买也是会买的,但我还是喜欢自己种一些。”
温既颜知道道不同不相为谋,她内心也有许多小算盘。
现在这些花商供应的玫瑰花品种不同,质量也参差不齐,如果想要开花店,就要保证花朵的质量稳定又平均。
只有她自己慢慢培育出来的优良品种,才能确保花店一直永续长存。
但这些都是以后的事情,现在还需要走一步看一步,自然是不足为外人道的。
穆思年也知道许多事情他现在还不方便刨根问底,马上转移话题。
“玫瑰花这种花其实需求量并不大,不知道陶夫人为何需要这么多。”
温既颜手上疼得心烦,只是看着面前这个男人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然后这个话题就算是结束了!
穆思年也很识趣,没有继续追问,站起身来走进花田。
“既然夫人受伤了,不方便,那就由在下代劳帮你剪一些花枝带回去吧。”
说完之后也不管温既颜的应答,拿起他身旁的大剪刀走进了玫瑰花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