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夜里。
病的奄奄一息的宁宁被狠心的夫妇,用面包车拉到城北的郊外,无情的扔到一处破旧的庙里。
宁宁很轻,她裹着厚厚的棉衣,整个人以一道弧度重重摔在一堆草堆上。
小人儿痛的直接蜷曲身子,形成小小一团。
连声求助都没有,只是疲倦地睁开双眸,看着那辆灰色老旧的面包车扬长离去。
心底慢慢升出绝望,晶莹的眼泪无声的顺着眼角落下。
妈咪,我好想你。
妈咪,你什么时候才能带我回家?
“汪汪汪。”一条放着幽幽绿光的黑狗,嗅着味道找到草堆里的小人儿,正疯狂的大叫着。
小宁宁看着冷不丁冒出来的大狗吓了一跳,可她提不起一丝的力气,本能地蜷曲双腿,将自己缩成最小的一团。
眼神写满惊恐。
好在狗只是冲她吠,并没有上前攻击她或是咬她。
叫了好一会儿,撒腿地跑了。
小宁宁松口气,她头晕沉沉,视线越来越模糊,光圈一点点缩小,知道后面彻底黑成一片。
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小人儿隐约听见一道沧桑的声音,好似曾祖母。
“来喽来喽,大黄叫什么叫这么欢啊。”
“咦,这怎么有个人呢!”
*
金都——
江昭等了一天,她没有等到顾旭尧回应的任何消息。
却看到了网上漫天飞的视频以及新闻。
秦舟舟她们没有找到顾安宁,阴差阳错的错过了…
但这远远不够。
江昭不止一遍的输入她的名字以及江白桃等字眼,没有任何信息。
她一颗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些。
若不是她必须要去赶通告,江昭肯定会马不停蹄的飞往江西。
她太急迫地想知道顾旭尧那边的情况。
“后面还有行程吗?没有的话我想休息一下午,我回一趟顾家。”江昭得空就往顾家跑。
对她而言,顾家就如同一个情报处。
尽管关梅不问世事,但一向八卦的顾露肯定是有一手资料的。
特别还是自家人的消息,顾露定会第一个知晓。
老肖这边还在跟流程,一个回头就见江昭人已经不见了。
最近变故太多,江昭也如同变了个性子,老肖很担心放任她这样下去,迟早会出事。
眉头拧成麻绳,十分的担忧。
所以这段时间老肖给江昭叠加不少工作量。
老肖喊来片场小助理,将手里的文件往里一推,叮嘱道: “你在现场盯着,有什么问题打电话给我,我去找找昭姐对下接下来的流程。”
今儿的天气不错,万里晴空。
天空也不在飘雪,路边的绿化也都冒了头,绿油油的一片,很有万物复苏的感觉。
江昭离开公司,走在梧桐路上,沉闷的心情堪比阴转晴,感到轻松不少。
她身上穿着精美的高定礼服,脚上还踩着香槟色的高跟鞋,外披着毛茸茸的狐狸大衣,娇媚的妆容令她看上去十分的娇艳。
活似狐狸仙子在世。
江昭招摇惯了,再加上附近一带都是娱乐公司居多,她压根就不怕被媒体抓拍、狗仔跟踪之类的。
一路哼着小曲回到停车场,接着开车开往顾家别墅的方向。
车子徐徐在道路上行驶。
殊不知后面跟了一条小尾巴。
直到路过一段十分繁杂的十字路口,等绿灯的那一刻,江昭车子刚停下,一辆低调的迈巴赫也并肩停下。
江昭好奇地扭头望出去。
迈巴赫车窗缓缓摇下,副驾驶位上的主人公慢慢转头看向她。
目光对视的那一霎,江昭花容失色,惊得目瞪口呆:怎么会是他!
她还以为认错人了,睁大眼睛多看了好几眼。
直到对方将身份娓娓道来:“我是简学文,你应该听江白桃提过我多次,我们也见过一次。”
简学文,才是她生理意义上的父亲!
江昭如同见鬼,她精致妆容下藏着方寸大乱的心。
其实她一直都知道自己的生父并不是简云溪的舅舅,而是简云溪的父亲!
这个秘密藏在心里很久很久,这个世界上除了江白桃和她,以及眼前的简学文再无第三人知晓!
噢不,还有一个人,简妄貌似也隐约猜到了。
“前面咖啡厅聊会儿。”
简学文刚正不阿的脸上不见任何情绪,他说完,打了个手势,司机一脚油门,车子往前飞驰。
江昭坐在车里,双手紧握着方向盘,脸色沉重不已。
她死死盯着前面那辆迈巴赫,仿佛陷入另一个平行世界。
简学文不是举家移民了吗?为什么又回来了?
是因为简妄回来的?
那简学文又因为什么找上她?
十年前简学文不敢认她,甚至纵容简妄欺凌她,江昭打心底是记恨的。
她不止记恨简学文,她还平等的记恨简家的每个人!
思索片刻后,江昭还是咬牙踩下油门跟上前面的迈巴赫来到咖啡厅。
这是江昭头一回跟简学文心平气和的见面。
简学文开门见山,直接就提出让江昭找顾旭尧救出牢狱里的简妄,作为回报是江昭以简家小姐的身份认祖归宗。
江昭闻言低头笑了:“你觉得我现在还稀罕区区一个简家小姐的身份吗?”
“你可以不在意,但你能确保顾旭尧不在乎吗?”
“他要是知道你跟云溪是同父异母的妹妹,你还能在他身边呆多久?”
“五年前的事情,秦舟舟忘了,你也忘了?”
——
江西卫生院。
“秦舟舟醒醒,秦舟舟…”
顾旭尧一脸肃冷地看着梦靥的秦舟舟,他哑着嗓音一遍遍地喊着她的名字。
直到秦舟舟如梦初醒般的醒来。
她表情惊恐,神情有些慌乱,额头上满是冷汗。
抬手擦了擦汗水,嘴里下意识地嘟囔道: “我,我这是怎么了?”
“你晕倒了。”顾旭尧语气淡漠道,可他直勾勾盯着秦舟舟的黑眸里却满是紧张和担忧,以及一丝丝的探究。
“你刚才做了什么梦?一直喊救命。”
秦舟舟愣怔住,她仔细回忆,却发现脑海里一片空白,甚至都记不起半分。
“我什么都不记得,我只记得在睡觉。”她摇头说道。
顾旭尧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听见你刚才在喊安暮雨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