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年后——
顾旭尧彻底卸任,把总裁之位退给爱女顾若初。
而他则是美名其曰要陪着太太为由,跑去游山玩水了。
顾露在开完会后得知此事,气的脸都绿了。
要知道总裁之位虽然是顾若初,但实际公司的苦活脏活都是她干。
甚至在上个月她被破例升为副总裁,和秦舟舟一样的位置。
起先顾露很高兴,以为自己能力在多年后得到认可,谁知竟是老狐狸金蝉脱壳的一个手段!
“若初宝贝,你下班没?今晚回家吃饭吗?姑姑有事和你商量。”
气急败坏的顾露调整好情绪后,马上给顾若初打电话,可惜一如既往。
侄女的电话嘟的一声进入了语音留言。
“这小妮子又不接电话,不会又在做手术吧?”顾露留完言叉着腰吐槽道。
没错,如今的顾若初是金都有名且年轻的外科医生。
她传承了当年秦舟舟未能完成的心愿,曾经拿画笔的手变成了拿手术刀。
目前看来,也没有想转行的打算。
顾露越想越愁。
随即又赶忙发语音信息给另外一个侄女:“阿宁宝贝在忙吗?姑姑好想你,今晚有没有空回家吃饭。”
既然若初太忙,那怎么也要抓一个清闲些的过来‘坐镇’。
就不信她哥不心疼孩子。
叮咚一声,很快温顾宁回了一条信息。
没错,当初的小安宁还是认祖归宗,回了温家继承家业。
曾经别人争破头的家产,如今成了温顾宁的烫手山芋。
可她又不得不接,并从回家的那一刻改了名字。
结合了两家之姓,不忘初心。
“姑姑,我和太阳哥哥在外面忙事情,恐怕今晚不回老宅噢。”宁宁回了一条语音。
顾露一听眼睛一亮。
对呀,她的侄女婿贺太阳是如今的新晋权贵,他运筹帷幄,仿佛是天生的领导者。
而眼下的温氏集团也是由贺太阳代为管理,虽然名义上的总裁还是温顾宁。
但自家人都知晓宁宁有自己的事业。
温顾宁是有名的画家——安宁。
整日忙着画画出作品,还要忙着画展,压根就没空处理公司的事情。
当然,顾露深知三个小孩的成功,脱离不了秦舟舟夫妇的精心培育。
但顾露眼下只有一个想法,既然贺太阳能代为管理温氏,是不是也能把顾氏顺带也管了呢?
毕竟能者多劳嘛。
顾露眼珠子转了一圈,为自己这个好主意感到高兴,等她们下次回来定要好好跟贺太阳商量商量。
“那好,你们忙,有空了就回家看看,对了最近天气热,要记得多喝水哦。”她关心地回了条语音。
宁宁很快嗓音甜美地应了句好的。
顾露听完语音再次感慨,幸亏科技发达,医学更是进步高超,否则她也不能听见宁宁开口喊她姑姑…
她衷心感谢沈南山。
沈南山一直未娶,精心专研学术,如今已经是赫赫有名的医学教授。
在医学界里是一个传说的存在。
沈南山名扬四海,倒是平添了不少麻烦,因单身的缘故身边总是莺莺燕燕围绕不停。
他避之若浼。
最后却是慢慢传出他不近女色,是受了情伤不信任女人,从而‘断袖’。
一段时间里,他也十分苦恼,但也从不去解释,只专心研究学术。
濛濛细雨下个不停。
监狱门口。
温顾宁和贺太阳撑着伞等在那儿,她是来接温晏出狱的。
如今在这世间,她算是温晏最后的亲人。
景旋在入狱的第二年病死在狱中,临终前托人给温宋带了一封信。
信中表明了温晏是温宋的亲骨肉,亦是温家的一份子。
景旋在信中写到,即便不能将温家交给温晏继承,也请求温崇能善待这唯一的弟弟。
那时候的景旋并不知温崇的死讯。
而这份信可以说是成了景旋的遗书,在景旋死后的一周才传到温宋手中。
为此温宋耿耿于怀,在临终前把孙女宁宁叫到跟前, 遗言便是只有一句:善待温晏,他是你唯一的叔叔。
甚至温宋回忆起从小到大就讨他欢心的小儿子也是一脸的唏嘘:这孩子本性不坏,可惜没有教育好。
最后再想起懂事乖巧的大儿子。
直到生命的彻底流逝,温宋睁着眼望着天,很是不甘。
今生没犯过什么错也没作孽,偏偏两个儿子,一个英年早逝,另一个却大半辈子在监狱里度过。
他实在不甘。
死不瞑目啊。
…
“出来了。”贺太阳眼尖地看见监狱门开了后,有些激动道。
宁宁收回思绪,抬眸望过去。
只见一个清瘦,脸色很白,留着寸头的男人缓缓出来。
看着也大约三十岁出头的样子。
温晏长着一张娃娃脸,再加上有些营养不良,看着倒是比实际年龄要小很多。
“小叔。”宁宁牵着贺太阳的手,两人齐步往男人走了过去。
贺太阳手中备了一把伞,到了男人面前递了过去。
温晏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微微眯起,略带几分打量。
眼神有些阴鸷。
“哪位?”他嗓音沧桑,倒符合年龄。
“温顾宁。”宁宁自报家门,怕他不认识,还补上一句:“以前叫顾安宁。”
果不其然。
此话一出,温晏眸色变得很深,眼神慢慢散发出不善:原来是秦舟舟那个哑巴女儿。
“你会说话了。”他冷哼一声道。
宁宁点了点头:“嗯。”
接着她把一信封递给温晏:“这是爷爷临终前让我带给你的信。”
听到父亲已经去世,温晏愣怔了会儿,但随即反应过来只是苦涩的抿了下唇。
时隔十五年,老头子本就身体不好,扛不住也正常…
只是他还在怨恨这么些年,老头子从未去看望过他,就连临终也不曾让人带消息给他,连最后一面都未曾见到!
老头子真真是小气!
“老温家还是老样子,爷爷去世后我极少回去,这是大门钥匙,以后你可以回去住。”
宁宁把钥匙交出去后,贺太阳把伞给了温晏,两人转身就要走。
当年宁宁三番两次的被掳被骗,流落街头的悲惨经历都是因眼前的人所受。
她不是圣母,没办法把他真正当成亲人对待,能谨遵爷爷的遗言,已算是尽了孝道。
等她们走后,温晏看完温宋的信,瞬间崩溃,内心高高筑起的高墙也随之坍塌。
他嚎嚎大哭,站在雨中任由雨水的冲刷。
从下午待到黑夜。
温晏不知不觉的走在大街上,他没有第一时间回老温家。
闲逛街头时,他猛然看见了一熟悉的身影。
一个女人带着两个背着书包的小孩,他们手里拿着大大的冰淇淋,笑颜如花。
“简子翼,简子瑜,今天的冰淇淋也给你们买了,回去可要好好做功课了!”
“好。”两小孩异口同声。
莫小希这才满意地笑了笑,左右两边牵着小孩扬长离去。
温晏呆呆地站在原地看了好久,直到那熟悉的人儿走远都未回神。
他甚至精神有些恍惚。
心中产生一个念头:倘若当初他没有和莫小希分手,没有去做一些错事,是不是他也会和莫小希结成正果。
也生两个如此可爱懂事的小孩,家庭美满幸福呢?
渐渐地,眼泪蓄满他的眼眶。
在这一瞬间,他感到无比的空虚和害怕。
还带着一些迷茫无措。
好似所有人都放下爱恨情仇,好好生活着,而只有他仍旧深陷泥潭。
未来里看不见一丝的希望…
笛笛笛!
就在他情绪在奔溃的边缘中时,耳畔响起车鸣声。
温晏忙是往边上站了站,可车鸣声还是在响。
他拧了拧眉头,有些不耐地往旁边瞅了眼。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靠在旁边,驾驶位缓缓摇下车窗,露出贺太阳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庞:“小叔,雨大,我和宁宁送你一程。”
温晏本想拒绝,可在这时雨势突然变大。
逼着他上了车。
车里开了暖气,宁宁顺手往后车座递了条毛巾,“小叔擦擦头发吧,别着凉了。”
温晏动作一僵,他颤颤地接过毛巾,低头小声地道:“谢谢。”
谢谢你们不计前嫌的对我。
谢谢你们愿意以平常心来对待一个曾经十恶不赦犯过错误之人!
滴答。
不知泪水还是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掉落在车里的地毯上。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