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
江昭的死讯不胫而走,在此之前最先知道的是简学文。
其实在江昭死后的第三天,简学文就收到过医院和警察的电话,他们口径一致,都说江昭死于一场车祸。
司机醉驾后肇事逃逸,因没有第一时间报警,后续而来的车辆没注意,导致二次辗压。
在这场惨烈事故下,最终江昭面目全非,尸体也被碾轧的成了一团肉酱。
含冤死去的江昭经过入俭尸的缝缝补补,勉强恢复原样,在医院停尸间里整整待了48小时……
只因家属迟迟联系不上,即便是联系上了也不愿意前往认领尸体。
这个罕见的情况后面还经过媒体报道。
事态发酵后,简家迫于压力不得不给出一笔钱,托人前去国外处理,但外人又怎会对这种事上心,便也是草草了事。
江昭就这样草草的被葬进公墓里,到最后连落叶归根都做不到。
……
“江昭死了?真的假的。”顾露听闻消息时正在喝水,险些一口水喷出来。
她面前坐着端庄高贵的关梅。
关梅不着痕迹地拧了下眉头,看不惯顾露的大吵大闹。
“是的,小姐,这事千真万确。”凌医生是顾家的家庭医生,自从秦舟舟住进顾家后,顾旭尧为了更好的照顾她的身体,有利于恢复健康,便每日交代凌医生每日过来看诊。
而关梅上了年纪,时而也会让凌医生量一量血压之类的。
恰好今日在给关梅量血压时,闲聊提起这事。
“现在网上议论纷纷,也有不少在澳洲的粉丝前去公墓祭拜过,墓园里的确有江昭的墓碑,上边也有照片,应该不是恶作剧。”凌医生淡然说道。
顾露一听立马拿着手机在网页上输入江昭的名字进行搜索。
果不其然,一连串的新闻就弹了出来。
“我搜到了,还真是…”顾露惊谔出声,她回头看了眼关梅,内心百感交集。
说讨厌江昭吧,也的确讨厌。
但也没有讨厌到人都死了还要幸灾乐祸的程度。
“母亲您看吗?”顾露一目十行简单扫了几眼后,欲将手机递给关梅。
“不用了。”但关梅丝毫不感兴趣,连眼皮都没掀起一下:“死者为大,不要过度议论一个死去之人。”
顾露泱泱地收回手机,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独自一人翻阅起网友的评论。
她知晓母亲吃斋礼佛这么多年,也早已不对红尘俗事感兴趣。
“老夫人您的血压各项指标都很标准。”凌医生给关梅量完血压后,默默收起仪器放回医疗箱里,她有些懊悔刚才的多嘴,江昭可是同顾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干系。
毕竟当时和顾少之间的感情闹的轰轰烈烈,也三番两次入住了顾家,险些翻身当了这家的女主人。
凌医生眼睛不由地望向楼上的主卧室,心想不由地感叹里面女主人的大度,简直是宽宏大量。
收回目光,背起医疗箱,款款说道:“老夫人若没其他吩咐我便先回去了。”
“好,辛苦凌医生了,管家送送客。”关梅手捻着佛珠,满脸和蔼道。
不多时,年轻的男管家缓缓从别厅里走出来,老管家年迈退休,但又感激顾家这些年的厚待,便向顾旭尧亲荐了亲孙子,顾旭尧欣然同意了。
顾露瞥了眼青年管家,眼神有些愕然,她并不知道换了管家的事。
“母亲…”目光随着管家送凌医生出了家门后,她忍不住想要询问一二。
岂料关梅压根不理她,摆手示意她别出声。
这些年关梅主动联系的人只手可数,可现在她又拿起手机拨出一个号码:“老伙计最近好吗?还在澳洲吗?”
“我有件事想拜托你。”
顾露睁圆眼睛听着关梅讲着一口流利的外语,一同生活二十余年,她从不知母亲竟会讲外语。
“我有个熟人在那边意外离世了,我想请你帮我送束花过去!”关梅慢条斯理道,她的外语很纯正,似乎在国外生活了许多年。
等电话一结束,顾露迫不及待地问道:“母亲,你要给江昭送花?”疯了吧!
“嗯,她怪可怜的。”关梅哀叹一声,内心满是唏嘘。
随即她也没有过多的解释,起身离开大厅,只留下顾露一人在风中凌乱。
二楼书房。
今日顾旭尧难得没去公司而在家办公,刚开完视频会议,便收到了宋秘书发来的一条短信。
短信内容很短却足够震惊。
江昭死了。
那个作恶多端的女人意外死在他乡。
但顾旭尧看到信息的那一刻,只是拧了拧眉头,除了惊讶之外再无其他情绪。
连一丝一毫的伤痛都没有。
其实江昭早已不能影响他的情绪,即便是死了,顾旭尧也会平常心对待,甚至觉得死得其所。
叮咚一声。
宋秘书又发来一条短信询问用不用去祭拜之类的。
顾旭尧拿起手机刚输入文字‘不用’。
叩叩叩。
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
他只好把信息发送出去,暂把手机放在边上,起身前去开门。
秦舟舟身上穿着休闲衣服,一张漂亮的脸蛋清汤寡水,但十分冷静地站在那儿。
「怎么了?」顾旭尧比划着手语,他似乎早已习惯了手语,未有任何不适。
“看到新闻了吗?江昭去世了。”秦舟舟平静道,她眼神里有探究,好似想知道顾旭尧会如何对待此事。
顾旭尧乌沉沉的眸光弯了下,他转身走进书房拿起手机递给秦舟舟。
告知她这便是他的态度。
但他同样忐忑。
担心秦舟舟会认为他过于冷血,寡情薄义。
但好在秦舟舟并不怎么觉得。
“死者为大,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秦舟舟没有接他手机,只是施然一笑。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一向是她为人处世的标杆。
她既然选择再给顾旭尧一次机会,就不能因为细枝末节而产生疑心。
——
“沈南山你听说了吗?秦舟舟跟顾旭尧复婚了。”沈蔓找到沈南山说这事的时候,他正做完一场手术。
他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额头上沾了几滴汗水,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专业的气质。
许是累了不太想说话只嗯了一声。
沈蔓把手插进白大褂衣兜里,双眉紧蹙,探究地盯着沈南山。
好似看破他的强装淡定。
“主任说院里有个出国进修机会,我打算报名。”沈南山淡然一笑道。
沈蔓眼睛圆瞪一脸吃惊。
他这算是被伤得太重选择逃避?
还是想开放下了?!
沈南山转身离开,修长挺拔的身躯在日照下倒映在地上,影子被拉得很长。
略显孤寂。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