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哪?】顾旭尧发来的信息,只有简洁的两个字。
秦舟舟过后看到信息,内心却很平静,她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打出一长段话,可又慢慢一点点地删除掉。
最后只回了句:【在家,有事?】
信息刚发出去没多久,顾旭尧电话就打了过来。
看着屏幕上弹出来的备注,秦舟舟眉峰紧皱,犹豫好一会儿才把电话接起:“什么事?”
“季之山的吊唁会在永安堂殡仪馆,你过来一趟。”顾旭尧冷冽的嗓音似乎有魔力。
秦舟舟心里对季之山愧疚很深,听完后立马就答应了:“好。”
理应该去送一程的。
*
天阴沉沉,飘起细雨,殡仪馆里安静幽美。
整个空间布置简朴,色调低沉,处处透露着死亡的尊重、敬畏,大厅中央摆着巨大的黑白照,底下是一簇簇鲜活的白色玫瑰,两边是一排排五颜六色的花圈。
秦舟舟身穿黑色素衣,她跟着顾旭尧来到门口,一眼就能看到大厅里黯然神伤的季家人。
季母几乎哭倒在丈夫身边,季父一边搀扶着妻子,一边痛苦的抹泪。
而负责主持现场的季泽一身黑衣,脸色肃冷,眉峰间也带着丝丝痛苦。
现场来的几乎都是季之山的亲朋好友,他们都于季之山的突然离世也感到悲伤难过,纷纷祭拜后为其献上一朵白菊花,低头默哀几分钟离开。
陆陆续续的走过的人们,仿佛是在走流程般。
但顾旭尧带着秦舟舟不疾不徐地过去,献上白菊花地那一刻,季泽注意到秦舟舟,眼神立马多了些敌意。
季家二老沉浸在悲痛中,倒是没注意到秦舟舟…
秦舟舟双手合十默哀完,下意识地看向一旁的季家二老,神情也不由地忧伤。
可怜天下父母心,她能理解二位此时的痛苦。
但她也只是匆匆一瞥后离开。
甚至连安慰的话都没资格说。
顾旭尧跟着走过场般,献上花后起身要走,可这时季泽却幽幽开口了:“慢着。”
秦舟舟一顿,她下意识地回头,目光坦然地对上季泽。
“有事?”顾旭尧以为季泽要为难秦舟舟,他不着痕迹地站在她面前,眼神森冷地盯着季泽。
做好随时和季泽冲突的准备。
季泽双手攥成拳头,咬紧牙根,怒视着两人:“无缘无故,你来干什么?”
现场许多人注意到这边,开始小声的交头接耳。
秦舟舟脸色微变,她不想闹事,伸手拽了下顾旭尧的衣角,等他看过来,摇头示意他不要冲动。
“我和季小姐有几面之缘,她突然离世,我意外之余也深感遗憾、悲痛,所以前来送送她。”
来时她便想好了说词。
话音落下,却招来季泽的嗤笑:“仅仅如此?而不是心虚?”
“季泽。”顾旭尧仿佛牙缝里挤出来的一句话,他冰冷的眼神带着强烈的警告。
今天是季之山的送别会,季泽纵使再多不甘和怒火,也不敢在现场闹。
这也是为什么秦舟舟敢来的缘故。
好在只僵持一会儿,季泽没有继续找麻烦,而是退了一步,站回原位。
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没过多久,再来一位‘不速之客’。
沈南山一身黑衣,神情黯然失色的从外面走进殡仪馆。
他款款走来,却惹怒了季家人。
特别是季泽。
比起秦舟舟,他更痛恨沈南山。
沈南山这个伪君子,他姐生前不珍惜,死后他倒是来卖深情了?
可问题是,众所周知沈南山的深情只对秦舟舟!
“这里不欢迎你,出去。”沈南山自带一束花,他带的是 散发着芬香的茉莉花。
可惜他手中的茉莉花还没放到季之山灵堂前,就被驱赶了。
季泽大步流星地来到沈南山面前,横眉瞪眼道。
“我听说之山喜欢茉莉花,我…”沈南山小声解释,他抬眼就看到人群中的秦舟舟。
秦舟舟和顾旭尧站在一起,两人都穿黑衣服,看上去男才女貌,很是登对。
他心口顿时隐隐作痛。
“滚,我姐不稀罕你送的花。”季泽认为迟来的深情比草轻贱,而来看着沈南山那副模样,显然没有对秦舟舟忘怀。
这样的人在他眼中无非就是三心二意。
既然对秦舟舟情有独钟,又为什么要和季之山订婚?
若非给了季之山一丝希望,季之山怎可能傻到甘愿当替身!
若不是当替身,也不会枉死!
想到这儿,季泽眸光锐利的瞪向秦舟舟,他咬牙切齿,恨透了秦舟舟:“我姐是因你而死。”
“秦舟舟,该死的人是你!”
嗡的一下。
秦舟舟甚至都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她瞠目结舌的看着季泽,很意外他能说出这种话来。
“你心知肚明,我姐是替你死的!”季泽语气很笃定。
他说完,现场立马‘炸’了。
众人议论纷纷,都把矛头对准了秦舟舟。
异样的眼神,各种声音充斥在秦舟舟耳畔上,她有些手足无措,脸上很是茫然。
在她最无助的时候,顾旭尧幽幽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同她十指相扣。
“有意思,你不去追究凶手,反而来怪无辜之人?”他嘲讽出声,眼神满是不屑。
季泽不甘示弱,他回瞪着顾旭尧,又是一口笃定的口吻道:“你要不问问她,究竟是否无辜。”
秦舟舟脸色一白,她知道自己并不无辜。
现场的沈南山也知道,担忧地看着她。
“对不起。”秦舟舟内心愧疚,她忙是低头,轻声道歉后,几乎是从殡仪馆逃出去的。
季家二老不明所以然,但也因这场闹剧,知晓女儿的死跟秦舟舟有关。
随即便是追问季泽。
季泽没有明确的证据,不敢明说,可他刚才没沉住气怒怼了秦舟舟一场,眼下心中隐隐懊悔。
事情未水落石出,他这样做无非是打草惊蛇!
秦舟舟走后,顾旭尧和沈南山也相随追去…
“秦舟舟,你道什么歉?季之山的死真跟你有关?”顾旭尧追出去,一把拉住秦舟舟的手腕,逼问道。
秦舟舟转过头,眸光复杂无比,她静静地看了顾旭尧许久,良久语出惊人道:“杀害季之山的凶手是江白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