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晏抿着唇,沉默地点了点头,他清秀的脸上闪过不符合他年纪的狠戾。
顾安宁必须死。
“去吧。”景旋盯着温晏看了一会儿满意地笑笑,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温晏没有停留,抬脚离开家。
过去机场的路上,他佩戴着蓝牙耳机,随时可以跟李大壮那边保持联络。
李大壮接到电话也很困惑。
明明他们去过寺庙找过人,莫非师太故意把人藏起来了?
还是说那臭丫头片子瞅见他们,先躲起来了?
这两个皆有可能。
李大壮立马承诺温晏:“少爷你放心,我们现在就过去仔细找找,一定把人带走。”
说完他要挂电话,临了却听见温晏沉闷的一句话:“如果带不走,就让她永远留在那。”
李大壮一愣,反应过来后,温晏已经把电话挂了,只剩下嘟嘟嘟的机械声音。
他不由地感慨:富家子弟果然比普通人心狠。
“咋说滴?”李秀莲站在旁边好奇问道。
李大壮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李秀丽瞪大眼睛,一脸惊恐:“不是吧,要杀人咧。”
“俺可不敢,杀人犯法滴。”
“俺们做的哪桩事不犯法?都犯法咧。”李大壮白了眼李秀莲,没好气道。
李秀莲站在原处有些不知所措。
江西好天气。
今儿天空湛蓝,天上漂浮的朵朵白云像极了棉花糖。
寺庙后院里。
贺太阳在劈柴,小宁宁却一阵风地跑来,她鼻尖红红,脸上还有些泪痕,一看就是刚哭过的模样。
她气喘吁吁的跑到贺太阳跟前站定。
“星星你咋了?谁欺负你了?”贺太阳放下镰刀,将柴火扔在一旁,一脸义愤填膺,要为小宁宁出头的模样。
小宁宁疯狂摇头,边用手比划着:[不是不是,太阳哥,我马上要回家了,我妈咪要来接我了。]
贺太阳紧拧着眉头,他缓了好久才反应过来宁宁的意思。
顿时间他愣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回应。
这段时间里,贺太阳和宁宁犹如连体婴儿,除了上厕所、洗澡、睡觉不在一起,其他时间都在一块儿。
所以贺太阳也养成和宁宁心有灵犀,大概也能猜到她比划的意思。
“真的?你妈咪要来接你了?”贺太阳惊讶道。
小宁宁点头如捣鼓,她露出以往来最灿烂的笑容。
贺太阳也被她感染,跟着笑起来:“恭喜你星星,你马上就可以回家了,真好。”
说到最后,他心里有些不舍和心酸。
他是弃婴,被师太拾到才得以存活下来。
爹妈名谁姓谁都不知,更别说回家了。
许是感受到了贺太阳的伤感,小宁宁伸手小心翼翼地拍了拍他,接着灵活的比划道:[太阳哥哥,你愿意跟我一起回家吗?]
[我妈咪很有钱,可以再养一个小孩,你要是跟我回家,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哥哥。]
贺太阳看明白了,他先是一喜,大笑着露出浅浅的酒窝。
随即想到什么连忙摇头:“不了吧,你回家就好,等有空了我会去看望你。”
“寺庙是我家,师太养育我这么久,等她老了我想赡养她。”
小宁宁脸上闪过一丝失望,可很快又被能回家的喜悦冲晕,情不自禁的高兴,她又朝着贺太阳比划好久。
阳光之下,两个天真的人儿脸上露出最纯粹的笑容。
小宁宁急迫的想要回家,她早早就打包了行李,但其实她要带的东西不多,屈指可数,都还是贺太阳送给她的。
贺太阳坐在院子外等,身上的僧服满满补丁,他低头瞅了几眼后,烦闷地抬起头望天,双手托着腮,不知在烦躁什么。
眼看着天边的太阳慢慢往中间挪,当空照。
已到了午饭时。
贺安老师太过来喊他们吃饭:“太阳、星星吃饭了。”
以往到点就着急干饭的贺太阳却是无精打采的,他懒懒地走向前厅,从大锅饭里盛了一碗斋饭。
他坐在木墩子上,往后院瞅了一眼,就看到小宁宁换下僧服,换上之前穿的破旧衣服。
不过那衣服被师太洗的很干净,看起来无伤大雅。
“星星过来吃饭,吃完饭再等你家人来接你。”贺安老师太脸上总是慈祥的笑意。
小宁宁很喜欢老师太。
她朝师太笑了笑,接着小跑着过去,却不急着吃饭,给了师太大大的拥抱。
“师太,外面有个自称是星星亲戚来接她了。”没一会儿工夫,十几岁的月亮就从外面跑进来。
小宁宁闻言,眼睛亮亮,满怀期待的看向师太。
师太连忙放下碗筷道:“快快请进来。”
接着扭头看向小宁宁:“星星,你家人来接你了。”
听到这句话,一旁的贺太阳再也吃不下饭了。
心里浓浓的不舍迸发出来,他回头一言不发的盯着小宁宁。
小宁宁正值高兴,可她敏感的性子,察觉到贺太阳的情绪后,担忧地拧了下小眉头。
她跑过去比划着手语,像是在安抚小哥哥。
贺太阳没说话只是摸了摸她的头发。
很快师太领着小宁宁去了前院,可那等着的不是宁宁熟悉的面孔,而是一个陌生人。
“你叫宁宁对吧?你妈咪喊我来接你,她在机场等你咧。”女人长的一副精明模样,说着还给出证明。
给的是一张合影。
是眼前这个女人和秦舟舟的照片。
贺安师太接过后仔细看看,确定是刚和她视频过的秦舟舟。
只不过照片上的人看上去更木讷。
贺安师太为确保万一要打电话,却被女人拦了下来:“他们在飞机上,接不了电话。”
角落里贺太阳猫着身子偷看,他看着兴高采烈的小宁宁被带走。
最后很是不舍,偷跑出寺庙跟着女人过去…
——
另一边,直升机缓缓落地。
因寺庙附近没有可以停靠的地方,小宋只能找个较远的地方停。
一下飞机后,秦舟舟就迫不及待的打开手机,想要联系师太。
她等不及,一刻都待不了。
总觉得慢一步,哪怕是晚一分钟都会突生变故。
“顾总,这里距离寺庙要十分路程,咱们换坐面包车过去。”小宋对于乡村的苛刻情况也感到头疼。
但这是他想过最完善的结果。
不曾想秦舟舟在一旁打了电话后,立马脸色大变:“什么?我没有让人提前去接宁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