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学文没有马上承认。
鉴于上一次的血泪教训,他知晓简妄很排挤江昭。
倘若真说了是他叫江昭回来,指不定简妄会备受刺激。
如今简妄废了一条腿,已经受到了致命打击。
他若是再刺激简妄…
恐怕会生事端。
于是简学文摇头,扯了个善意的谎言:“是江昭自己想回来,主动联系我的。”
“我原先也劝过她,可你也知道,江昭向来主意大,怎可能会乖乖听我的。”
此话不假。
简学文明显沧桑的脸上也看不出任何作假,简妄拧起眉头选择相信他。
但对江昭的敌意不减,眼神阴鸷地讥讽道:“哼,等江昭帮我报仇,我还不如死。”
“她回来只会给简家蒙羞!”
简学文刚要说话时,简妄却忽然性情大变,沉着脸看他,冷漠的驱赶道:“我困了,父亲回去吧,我要休息了。”
“好,那你多休息。”简学文吞了吞口水,最后无奈的妥协。
转身望屋外走。
简妄没有挽留,只是冷冷的目送他离开后,拉长着脸拿过床头柜上的遥控器。
打开了屋内的大电视机。
电视一打开,恰好是金都实时新闻播报。
[温氏集团现任总裁温崇的葬礼目前已经举办完成,听闻现场气氛很伤感,成千上百的亲朋好友,合作伙伴也都一并去吊唁。]
“当然,对于温崇先生的突然离世,网上流传出诸多声音,但大部分都在唱衰温家…”
“听闻温家小少爷早期锒铛入狱时,老温总气急攻心,中风住院,如今并未恢复,温家随即又该何去何从呢?敬请观看下期解说。”
简妄定定地看着新闻,内心唏嘘不已。
说起来他和温崇并无很明显的仇恨,更无意义纠纷。
甚至简妄还是有些许欣赏温崇。
他认为温崇与他,无论是经历还是家庭氛围等等,都有些相似。
况且在牢山之内,两人也算暂时交好,短暂的抱团了。
只可惜苍天无眼。
让他废了一条腿,温崇此次丧命。
但对比起失去性命,苟且偷生貌似也还算不错。
简妄目光缓缓从电视机上落在毫无知觉的腿上,眉头紧紧蹙起。
如今外界还没有顾旭尧、秦舟舟的消息,他们会不会也如温崇般,已经死了?
想到这点,简妄内心一阵舒畅。
倘若真如此,那他废了一条腿,也心甘情愿了!
简妄拿着遥控器开始调台,虽然其他台也在播报牢山此次事故,但关于顾旭尧和秦舟舟的消息只是一笔带过。
通用词都是一些‘生死未卜’‘下落不明’。
压根就没有简妄想看的消息,生气之下,他关了电视机。
没过多久。
管家带着医生从外面敲门进来,要跟他做检查。
简妄借机索要手机。
“少爷,您的手机摔坏了,旧的还在维修。”管家恭敬回道。
简妄森森的看向管家,阴阳怪气道:“如今我简家连新手机的钱都付不起了?”
管家一顿,随即反应过来后,连忙狗腿道:“少爷,我马上出去给您置办新手机,您请稍等。”
说罢,转身出去,独留下家庭医生。
家庭医生抬头看了眼离开的管家,手上的动作不敢停,可明显拘束了不少。
简妄古怪的脾性,可谓是臭名远扬。
再加上如今惨遭变故,性情恐怕只会更糟糕。
医生心生忌惮,战战兢兢地完成体检。
检查到了一半,简妄忽然想起一人,拧眉询问道:“莫小希人在哪?她逃出来没有?”
医生愣怔住,她对莫小希这个名字熟悉,也知道是少爷跟前的人,但事故后,简家上下都没人提起这号人物。
简家人都不知道的事情,她更无从得知了。
——
下午三点钟。
秦霄好不容易从家中逃出来。
自从秦舟舟出事后,家中的气氛十分压抑,家中的两个孩子也整日朝着要见妈咪。
秦霄真是一个头两个大,不得不抱着希望派一批又一批的人前往牢山继续搜找。
他诚恳的祈求上苍,希望这次再给舟姐一个奇迹生还的机会。
甚至秦霄还偷摸抽出时间去寺庙跪拜求签。
别的不求,只求秦舟舟平安归来。
他宁可吃斋念佛十年,换的一次奇迹诞生!
嗡嗡嗡。
手机铃声犹如催命符。
这些天,他接到过无数个电话,可电话总是一些来询问的人打来的。
媒体记者,亲朋好友…
无论私心是什么,秦霄也都麻木了,下意识地便想挂了。
但这次却不知怎么,犹豫了下,随即阴差阳错的接了起来。
“喂,你好,请问是秦霄先生吗?我们这边是龙王湾派出所。”
秦霄听闻,心跟着一颤,他瞳孔慢慢放大,内心是又惊又喜:
“你说什么?顾旭尧要见我?他还活着?那,那我姐?有没有看到秦舟舟?”
人一激动起来,都有些语无伦次。
民警不知在电话里又说了些什么,秦霄眼含热泪,答应下来后,马不停蹄地赶回派出所。
小渔村里。
一间不算大的派出所。
门口长椅上,顾旭尧低着头,双手交叉着,他双眉紧蹙,脸色苍白,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地板看。
警察虽然帮忙通知了家属,可过去快一个小时。
仍旧没有一人来。
他们的手机早就丢失在牢山中,没了联络通讯工具,又声带受损说不出话。
待在渔村的每一刻,顾旭尧都度日如年,无比煎熬。
可又不得不耐心等。
眼下只有等到秦霄过来,昏迷不醒的秦舟舟才有得救。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秦霄姗姗来迟。
一辆黑色的保姆车徐徐停在派出所门口,从车里下来几人。
顾旭尧听见车子的引擎声,猛然抬起头,当看到熟悉的身影时,紧蹙的眉头立马舒展开来。
他站了起来,眉间不由地飞上一抹喜悦。
有救了。
秦霄一见到‘活着的’顾旭尧,都有些恍惚。
他抿了下唇,快步过去,却是激动的一把揪住顾旭尧的衣领。
全然不顾顾旭尧的遍体鳞伤。
“我姐呢?你把我姐怎么样了?你、你怎么能没照顾好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