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局。
简学文坐在冰冷的椅子上,他交代完一切,就开始悠然自得的等着律师来赎自己。
可随着时间的流逝,律师还没来,他逐渐不耐烦,不停地低头看着手上的腕表。
“警官,我发誓,我从未伤害过那孩子,我看那孩子实在可怜,而我的外甥又早逝,才想尽办法把她名字换了的,我承认这点我做得不对,我法律意识偏弱。”
简学文一脸温和,他口齿伶俐,边洗清责任的同时边卖惨:“起先我也不同意女儿这么做,可我实在拦不住。”
“这个女儿从小不在我身边长大,我对她愧疚很深…”
“简先生,这些话你不用跟我说,留着对人父母说吧,对了,孩子的生父马上就来了。”警方无情的打断简学文的长篇大论。
看了眼时间,警官幽幽起身和同事换班。
不多时。
另外一名警官进来换班,身后还跟着西装革履,一脸严肃的温崇。
温崇显然是提前知道了秦舟舟等人把安宁接了回来,在过来的路上,他试图和江昭通气。
可惜江昭因龙王湾一事被抓,已经联系不上了。
这冒然在警局和简学文见面,他也有些不知所措。
也怕说多错多,对他们的计谋造成影响。
“你好,简先生。”温崇身后跟着律师,他进来主动跟简学文打招呼。
“你好。”简学文微愣,但反应过来还是点点头。
两人都是人精,几乎一个眼神便能猜测到对方的想法。
他们默契的打算和解。
甚至温崇都打算撤诉,不追究简学文他们的责任…
就在快走完流程,简学文马上便能出去时。
警局来了不速之客。
秦舟舟以顾安宁母亲的身份出现。
她不仅来阻止温崇‘捞人’还想把温崇一并送进去。
早之前温崇遗弃安宁,早就另娶妻,重组家庭,她都有证据。
且秦舟舟眼下还提出怀疑,安暮雨当年的死跟温崇也有关系。
“秦舟舟,你在胡说什么?”温崇一听立马就急了。
他当下就要去夺秦舟舟手中所谓的证据。
不成想秦舟舟不是一个人来的,顾旭尧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如保护神般健步挡在前面。
“法医鉴定在牢山洞口里发现的女尸正是安暮雨本人,而安暮雨身上,我发现了海洋项链,海洋项链是你温家的传家宝。”
“且法医鉴定安暮雨当时致命伤口在头部,这是安暮雨的尸检报告。”
秦舟舟的突然指控,仿佛给温崇的致命一击:“对了,你别急着否认,我有证据证明你是最后和安暮雨见面之人。”
温崇满脸错愕,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见的。
时隔七年。
安暮雨这个人,他都快忘的一干二净。
这秦舟舟突然冒出来指控他杀了她,是他最不能忍受的…
“你当着警察和律师的面诽谤我,秦舟舟你知道…”温崇脸色很难堪,他张嘴刚要长篇大论。
却被秦舟舟轻描淡写的打断:“我当然知道。”
“你也知道,没有把握的事情,我从来不做,同样没有证据的事,我也不敢这么笃定!”
温崇被怼的哑口无言,他不由地生出一身冷汗。
以他对秦舟舟的了解,她的确如她口中所说那般。
可……当年之事,他做的天衣无缝。
怎会在多年后露出马脚?
会不会秦舟舟在诈他?
温崇沉思,他耐着性子,不着痕迹地打量着秦舟舟,可他发现竟是看不透秦舟舟。
这边气氛剑拔弩张。
仅隔一扇墙的另外一间房,气氛却布满伤感。
季家父母倾尽财产为季泽奔波,花了不少钱都没能捞出心爱的儿子。
季泽也知父母的难处,在母亲的痛哭中,父亲的失望眼神中,他惭愧的低下头,拒绝和父母沟通。
最后父母被狱警送走。
他呆坐在冰冷的椅子上,却提出见江昭。
季泽很清楚的知道自己难逃其责,即便是父母将整个季家卖出去,也很能救出他。
所以他想担下所有的责任,保全江昭。
二十分钟后。
江昭被带到这个房间时,见到季泽。
季泽彷若头顶乌云,整个人十分沮丧,脸上更是布满阴霾。
“你要见我?”江昭在他面前坐下,她率先张口, 其实很想大骂季泽一场。
若非季泽提出的鬼建议,她不至于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她都不敢想象她那些死敌得知她锒铛入狱后,会笑的有多开怀!
又有多得意!
季泽抬起头看着江昭素脸朝天,十分憔悴的脸,心里止不住的心疼,同时也很愧疚。
“对不起。”他沉声道歉。
江昭目光死死盯着季泽,直到听他缓缓说道:“你很快就会出去的,这次的意外是我一手造成,我会承担所有责任。”
她目光微凉,只是仍旧持以质疑的心。
季泽怎会这般好?
舍弃自己来保全她?
“你说的是真的?”江昭半信半疑问道。
季泽一脸诚恳的点了点头:“嗯,这件事本来就是我主谋的,再者我也是无意的,只要钱赔够,取得那些家属的原谅,我进去也是几年时间。”
“区区几年而已。”
为了缓解两人的尴尬气氛,这些话季泽都是面带笑意说的。
江昭望着强颜欢笑的季泽,内心却很不是滋味。
她在想:若是季泽和她争辩,哪怕推卸责任都好,这样她也不会太难受。
偏偏季泽选择保全她…
连父母都未必能在关键时刻选她。
可季泽却做到了。
“不要想多了,我只是觉得你是女孩子,不能把最美好的青春浪费在监狱里,而我是男人,我没关系的。”
季泽看见江昭紧皱起的眉头,反而为其找了个理由。
只是这个理由瞥脚的很。
江昭面无表情,只是直直的看着他。
季泽挠了下头,故作轻松的笑了笑,“我是越老越吃香的,放心吧。”
“当然,我也有些私心的。”
江昭猛吸一口气,她声音有些颤抖地回道:“你说。”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离开顾旭尧,他不适合你。”季泽眼神有他不自觉的深情。
从见她的第一面,他就很喜欢很喜欢她。
江昭身子微怔,她没有立马给出回应。
却侧耳听见季泽用极低的声音说道:“其实那晚…我没醉。”
“我是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