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不要再说了!”
元韵的一番话像一块大石头压在沈南山心口上。
压得他快要呼吸不了,心中更是有一股难以诉说的滋味。
只稍微一动,便是宛若被上千枚银针刺进心中的感觉。
“就算我不说,你也应该猜到了,那山又是炸又是起火又是山体滑坡,秦舟舟就算有九条命也难保…”
元韵心中积压有怨气,她扫了眼沈南山,嘴里不依不饶地说道。
全然不顾沈南山死活。
他脸色发白,一设想到当时的情形,他便心如刀绞,肝肠寸断。
十分痛苦。
五官似乎都扭曲在一起,他嘴角翕动,欲要阻止元韵…
岂料一张口,嘴里便是迸射出鲜红色的鲜血。
噗——
喷溅似的血洒满床单。
点点滴滴,在白色的床单上十分明显,似一朵朵血莲花。
元韵睁大眼睛顿住,直到反应过来发出轰鸣声的尖叫声:“ 啊!”
“南山,南山你怎么了?医生,快来人啊…”
她大惊失色,一边呼喊一边惊慌失措的摁着墙壁上的呼叫铃。
没一会儿。
刚离开没多久的护士匆匆忙忙地跑来,推开门瞧见床单上被血染红,而病人也是一副昏昏欲睡,快要昏迷时。
护士发出的尖叫声不输元韵。
随即沈南山被紧急送完急救室。
元韵方寸大乱,忙死跟过去,可惜被护士拦在抢救室外面。
“这位女士请你在外面等,病人需要马上抢救!”护士说完,关上了门。
任凭元韵一人惊慌失措的在那懊悔,早知道就不该说那些话。
她一个劲地扇着自己的嘴巴。
“怎么回事?南山怎么…”听到消息的沈应闻讯赶来,他身后跟着同样穿病服,但状况看上去不错的沈蔓。
元韵转过身子,脸上老泪纵横:“我,我不知道南山受不了刺激,我就说了秦舟舟可能死了的消息…”
“然后南山就吐血了,怪我,都怪我。”
听到吐血,沈应如同受到重重一击,双腿一软。
“爸。”沈蔓眼疾手快忙是扶住沈应,她看向元韵,苍白的脸上也带着一丝责怪。
众所周知,沈南山很爱秦舟舟。
元姨也不是不知道!
*
又过一天。
在牢山待了一天一夜。
秦霄并未找到秦舟舟,他救了昏迷被海水冲到岸边的小祝。
小祝在医院醒来后,头部受到重创,有轻微的脑震荡,竟是忘了那日在矿洞发生的情况。
没有得到有利的消息,秦霄失魂落魄地离开了医院回到秦家。
可他没脸面对家中的两个小孩。
尽管进屋前,努力控制了情绪,也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但在两个小孩一脸期待地跑过来时,他便破防了。
“舅舅,干妈回来了吗?”贺太阳牵着小宁宁的手,到他跟前。
问这话时,两小孩还伸长脖子往秦霄身后张望。
可惜还是没有秦舟舟的身影。
小宁宁眼神肉眼可见地黯淡下来,咬了咬嘴唇,眼巴巴地望着秦霄。
贺太阳也收回目光,看向了秦霄,好似在等他的下文。
秦霄深呼吸一口气,摇了摇头,正想找些理由搪塞过去。
可一张口,便很想哭,连带着声音都哽咽了:“没有,你们妈咪…”
两小孩虽小,可不是傻子。
见状也猜到一二分了。
妈咪从来都不曾这么晚回来,一直都是说话算数的。
小宁宁眼眶微红,她撒开贺太阳的手,上前拉扯着秦霄,便是腾出手比划着手语:
[舅舅,我想回家,我要回家了,你送我回去,我不想在这里。]
[我要妈咪,我要见妈咪,你给妈咪打电话,让她来接我。]
秦霄看着小宁宁比划的手语,眼眶逐渐湿润。
一颗晶莹的眼泪猝不及防的掉了下来。
看着舅舅滚落的眼泪,小宁宁害怕极了,她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秦霄愣了一下,没想到宁宁会能发出声音。
“别哭,宁宁乖别哭了,舅舅给你妈咪打电话,马上就打。”
手忙脚乱地上前抱住小宁宁。
也顾不上伤心,拿出手机拨号。
宁宁好不容易止住哭,眼巴巴地看着他打电话。
电话一直都是无人接听状态。
这下,小宁宁哭声更大了。
秦家大门口。
新闻报道后,关梅得知此消息,也闻讯赶来秦家想问问秦霄情况。
不料人还没进去,就先听到小孩子的哭声。
“是宁宁妹妹哭了。”小若初也跟了过来,她牢牢抓着关梅的手,听见哭声拧了下眉头。
心里头很不安。
这几天管家婆婆她们都不让她上网,也不准家里佣人们多说话。
她是个聪明的孩子,隐约猜到些什么。
因为爹地和妈咪出去一天一夜都没有消息…
按照以往,爹地、妈咪出去那么久,肯定会有电话回来的。
而这次无论她怎么用天才手表联系,爹地和妈咪都没有回过一条信息。
“奶奶,宁宁妹妹哭得好伤心,我要去安慰她。”小若初不敢流露出丝毫的难过,反而还是很懂事。
她松开关梅的手,冲在前头,一马当先的跑进秦家。
大厅里,秦霄正在哄着小宁宁,可身边的贺太阳也被宁宁情绪感染,虽没哭,可也眼睛红红。
默默地站在一旁掉眼泪。
小若初冲进来时,秦霄都傻眼了,还没哄住怀里的这个。
小若初已经张口要找妈咪了。
“舅舅,我妈咪回来了吗?她什么时候回来,我想她了。”
…
某个小渔村里。
渔民们在海里救了两个人,但一个昏迷受伤,一个则是说不出话…
渔民们也有些束手无策。
“我瞧着两人眼熟,好像是新闻上要找的人。”
“看着有点像,那要不我们报警看看?”
顾旭尧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发现自己哑了。
他眉峰紧蹙,乌沉沉的眼中写满愕然和复杂。
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竟成了哑巴。
他身上的衣服被换,穿着渔民兄弟的衣服,因头部有伤,渔村里的大夫能力有限,只给他简单处理了伤口。
但明明是皮外伤,他的头还是被里里外外缠了厚厚的纱布。
隽美的脸虽洗去灰尘但还是被矿洞发生坍塌的被乱石刮到,大大小小的伤疤。
“纸,笔,给我纸、笔。”顾旭尧张了张嘴,虽发不出声音,但他希望有人能看出他的唇语。
得尽快离开这里,回金都给秦舟舟最好的治疗。
她等不了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