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即便是精神出现问题,却还不忘寻找我的下落,拖着这样的身体来见我。
车开到一个红绿灯的路口,覃君转过头看了眼我妈的状态,问道:“萧鼎,你找我来的目的应该不只是送你们回家这么简单吧?”
“还是你聪明,只是不知道你身为覃教授的孙女,有没有继承到他身上的医术?”
闻言,覃君轻笑道:“你可不要小瞧人,我虽然志向不在医术上面,但也看我爷爷医治过成百上千的病人,这点把握还是有的!”
我急忙问道:“那我妈的情况如何?”
“不是什么难事,她的眼睛很清亮,有自己的意识,只需要下针治疗就能好转!”
得到这话,我不禁长舒一口气。
现在我妈的状态就是时而疯癫,时而清醒。
她疯癫的时候也不像精神病,会折磨身边的人,她就是毫无征兆的出逃,让人四处寻找她的下落。
只需要我们看好她,这就不是什么问题。
而在她清醒的时候,应该就是她寻找我的时候。
覃君把我们送到小区楼下,大壮因为要回家,便在小区门口和我们道了别。
我趴在车窗玻璃上,对覃君说道:“明天我会去你家,你帮我和覃教授说一声!”
“好,明天我来接你!”
覃君还没等我拒绝,就直接一脚踩油门消失在车流之中。
片刻后。
柳青帮我妈洗了个澡,换上她的衣服。
折腾了一天,我们都还没吃东西。
柳青又去厨房忙碌了一番,整了几道家常菜。
我妈此刻是清醒的,她望着家里的环境,脸上浮现出一抹欣慰的笑意,似乎是觉得我能住这样的房子,已经算是大成功了。
“你们赶紧来吃饭吧,别让菜凉了!”
柳青在厨房喊道。
我赶紧扶着我妈去到餐厅,刚坐下就看见柳青神秘兮兮的端着一个汤碗来到我妈面前,将独有一份的鸡汤给了我妈品尝。
“怎么我没有?”我好奇的问道。
“我也没有,这是专门给阿姨做的,你要是想吃的话,那就给我涨点工资!”
柳青回头笑笑,拿着我们的碗筷走了过来。
我妈这时候转头对我比划了几下。
也许是因为母子的感应,我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柳姐是我的租客,我们不是情侣关系!”
看得出来,我妈表情有些失落。
柳青这样的女人,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哪个婆婆不喜欢?
“不过你别灰心啊,我在外头可是万人迷,多少漂亮的妹子都想做你的儿媳妇,以后你就等着享福吧!”
在我话音刚落,就看见我妈眼神不悦的瞪了我一眼。
柳青吐槽道:“你也就是个嘴皮子功夫厉害点!”
“哈哈哈,能说会道也是我的本事!”
我妈喝了一口鸡汤,冲柳青竖了个大拇哥。
这意思便是好喝。
柳青笑着笑着,忽然问道:“阿姨,这十年你都去了什么地方?”
我妈表情也跟着阴暗下来,嘴巴张了张,想说些什么,可却发不出声音。
于是我赶紧拿来纸笔,让她把想说的话都写下来。
我妈拿着笔犹豫了片刻,刷刷写下几行字。
虽然简短,但却将这十年的情况都写了下来。
自从我爹被人害死之后,她就想替我爹报仇,结果被仇人欺凌,一棍子砸在头上昏了过去。
再等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医院了。
她的舌头被割下,医生告诉她,在送来医院的过程中,她的心脏已经停了,我猜正是因为这样,所以仇人才会误以为她死了。
我妈命大,活下来之后就想打听我的下落。
可是那个时候她身无分文,就只能先打工赚钱,好不容易攒到了路费,却得知我已经被大姨夫给卖了,再等她找到丐帮,我又被灵姐带走,给她的打击太大,脑子的旧伤复发,一下子精神错乱。
起初还只是偶尔发癫,忘了所有的事情,也忘了我,毫无目的的在街上行走,经常被人当成疯子。
后来她一天的时间里有一半时间都在发癫,为了能快点找到我,她写了一张纸条放在身上,时刻提醒她要寻找到我的下落。
我妈之前就是古玩圈子里的大佬,她利用清醒的时候去找朋友打听我的下落,坚持了十年,总算是发现了我的踪迹。
柳青默默擦了把眼泪,说道:“我真为你们高兴,有些人的母亲是当真疼爱自己的孩子,而有些人的母亲,却是把孩子当成摇钱树!”
这勾起了她的伤心往事。
“柳姐,你别这样说,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我赶紧抽了张纸巾递过去劝道。
我妈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茫然的看着柳青。
然而下一秒,我妈手里的筷子掉落在地,原本清明的眼睛也逐渐变得混沌起来。
她推开面前的饭碗,急匆匆的站起身,在餐厅里来回走动了两圈,直接朝着大门的方向跑了过去。
该死,又糊涂了。
我和柳青反应过来,迅速堵住大门。
“真希望那位美女的爷爷帮你母亲治好这个病,不然她这个样子,是完全离不开人的,一旦走丢再想找到就难了!”
柳青抱住我妈的腰,气喘喘的说道。
我们将她锁进了我的房间,听着我妈在里面砸门,我只能听着,什么也做不了。
好不容易到了后半夜,我妈渐渐的消停下来。
我打开房门看了一眼,她正靠在床边睡得深沉。
次日一早。
覃君来到小区楼下,接我们回家。
具体的情况,她已经跟覃教授说过了。
让我意外的是,张奕居然在客厅迎接我们。
他站的笔直,只是走路的时候有些踉跄,但这已经比之前好太多。
覃教授和我之间存在芥蒂,但此刻这些都不重要,只要他能救我妈,我可以将过去的事情全部忘掉。
“萧鼎,你母亲的情况并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她的脑袋里有积血,我只需要帮她排出来,这疯癫的状态就会消失!”
覃教授下了楼,对我说道。
这话让我放心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