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我妈被带去医院做检查,我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她像是藏着什么秘密,害怕被我发现,见到我的瞬间就想跑,连我都是费了好大劲才把她拦下,柳青一个女人,怎么可能是我妈的对手?
如果我妈趁她不注意偷偷溜出医院,再想要找到我妈就难了!
“大壮,带我去医院,现在立刻马上!”
闻言,大壮急忙按住我的肩膀:“你现在的状态哪里也去不了,柳青在她身边守着,你还担心什么?”
“柳青一个人根本不是我妈的对手,你别废话,赶紧去帮我打车!”
见我这个激动的状态,大壮也不好多说什么。
他叹了口气,起身走出房间,不多时我就听见大门关闭的声音。
大壮在楼下叫了一辆出租车,而我在下楼的过程中,明显感觉到脑子有些混沌,看什么都是模糊的。
这个症状一直持续了半小时之久。
等出租车开到医院楼下,我才稍微感觉强了点,被大壮搀扶着进入到医院大厅。
我拨通柳青的手机,语气急切的问道:“我妈在哪儿?”
“正在做检查,已经进去好一会儿了!”
问到了检查的楼层,我和大壮匆忙赶了过去。
柳青正坐在长椅上看着电梯口的方向,见到我们走出电梯,立即起身问道:“萧鼎,你怎么过来了?”
“我妈在哪间检查室?你是亲眼看见她进去的吗?”
柳青诧异的点了点头:“当然,就在左手边的那间检查室!”
“过去看看!”
我心里有个猜测,我怀疑我妈根本不在检查室里。
这个猜测很快得到应验。
当我们来到医生面前,看见的是另外一个完全陌生的病人。
而一旁的凳子上就放着我妈穿过的衣服。
柳青表情一惊,忙对医生问道:“十分钟之前进入这间检查室的病人呢?”
“早就已经走了,你没看见?”
这下柳青彻底慌了。
不过这也怪不得柳青,我妈诚心想走,怎么可能会被她逮到?
我妈脱去柳青熟悉的外套,混入人群中离开医院,对于完全没有设防的柳青来说,这就是完全阻止不了的事情。
大壮按住我颤抖的手背,低声道:“别着急,我这就出去帮你找!”
“你怎么找?”我回头问道。
“先调取附近的监控,只要她还在这座城市,就一定能找到她的下落!”
柳青慌乱之余,不忘记对医生问了一嘴:“那病人的情况怎么样?”
“哎,她的舌头被人从根部切掉,伤口至少有十年了,她不能说话,身上的也存在一些被人虐待的伤痕……”
听到这话,柳青更加自责。
我收起激动地情绪,对柳青说道:“先别担心,听大壮的在周围找找看吧,我妈失踪的事情和你无关!”
“如果不是我非要把她带到医院来检查,她就不会走丢了!”柳青懊恼的锤了锤自己的脑袋。
见状,我立即抓住她的手腕:“你是一片好心,这不管你的事情!”
大壮已经开始在周围的店家调取监控。
我和柳青走遍了医院附近,都没有发现我妈的身影。
到了傍晚。
大壮突然打了一通电话过来。
说是发现了我妈的踪迹。
我马不停蹄的赶了过去,看见监控画面里的人鬼鬼祟祟的进了斜对面的巷子口,我眯着眼睛细细一瞧,那可不是我那个久别重逢的老母亲吗?
大壮对我说道:“斜对面有几家宾馆,你妈可能是不想连累你,自己找了住处!”
“别浪费时间了,赶紧过去吧!”
我对老板说了谢谢,随即带着两人赶去马路斜对面的巷子口。
这里的确有几家宾馆,但我们逐个查看过,都没有发现我妈的踪迹。
最后是在一个肮脏的垃圾堆旁边,见到了那个佝偻着背,正蹲在地上缩成一团的我妈。
柳青摇了摇头,直接脱下自己的外套走了过去,披在我妈的身上。
我已经说不清此刻的心情是如何的了。
有生之年能和我妈重逢,我感恩老天的怜悯。
可看着我妈这个样子,我只恨自己没有早一点找到她的下落。
“妈,你为什么要躲在这里?”
我走过去问道。
我妈抬起头,混沌的眼睛逐渐对焦。
“啊啊……”
她竭力想说着什么,但却发不出说话的声音。
就像是婴孩学说话一般,只会咿咿呀呀。
大壮忙对我摆了摆手:“别问了,赶紧把人带回去吧!”
因为我妈身上散发着垃圾堆的臭味,没有司机愿意接她上车。
即便我肯多花点钱,也没司机松口。
不得已,我只好带着我妈上了公交车,这些乘客闻见我妈身上的味道,说什么话的都有。
我原本不想和他们计较,也没精力去计较。
可看着我妈那一副做错了事的样子,我心里压抑的火气突然就爆发了。
“都在这吵吵什么?同样都是人,有谁比谁高贵?”
大壮见我这般气急,迅速挤开人群走了过来。
这时,有个烫着卷发的老太太对我骂道:“小刺老,你在这鬼吼鬼叫的干什么?她身上的臭味熏得我无法呼吸,要是我窒息死掉了,就全是你们的错!”
“就是,自己身上臭,还不让人说了!”
“赶紧滚下车,这车可不是给捡破烂的人坐的!”
“对,带着这个捡破烂的女人滚下去!”
“滚滚滚!滚得越远越好!”
……
一时间,车厢里到处都是谩骂的声音。
柳青帮我解释了一通,仍旧得不到他们的理解。
我也算是受够了。
“妈,我们下车!”
司机靠边停车,我扶着我妈走下公交,这里距离我住的小区还有一段路,如果靠双腿走回去,我们三个倒是没什么,就是我妈可能会受不了。
没办法,我只好给覃君打了个电话。
这丫头得知我的事情,二话不说直接开车过来。
当她看见我妈精神错乱的样子,也没有任何嫌弃,下车打开车门,还让我妈坐在了副驾驶。
臭味弥漫整个轿车,我低着头一言不发。
这一刻我已经能猜到,我妈的精神出现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