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时疼的直冒冷汗，差点就晕过去。
但还没等我晕过去，脸上就结结实实挨了火辣辣一巴掌。
我又是一阵头晕目眩，满口是血。
恍惚之中，丐头邱老八恶毒的冷笑声响了起来：
“小子，你以后就去火车站那边，每天的任务二十块，一分钱都不能少！”
“完不成就特么给我饿着！赚多了，就多给个馒头！”
二十块在那个人均工资不超过一百，还在使用分币的年代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
我在邱老八手下做了三年乞丐，不知道饿了多少回，也不知道挨了多少顿毒打！
邱老八这个恶棍下手可比我姨夫毒的多，根本就没把我们当人。
每一回动手，他都打的我奄奄一息。
有好几次我都以为自己要死了。
对那时候的我来说，死反而是一种解脱。
可是我偏偏命不该绝，每每在生死边缘倔强的活了下来。
每次挨完揍之后，第二天还是要带着满身伤痕，拖着一条瘸腿去要饭！
那是一种看不到未来的日子，在我的世界里仿佛充满了黑暗。
我以为，我的人生再也没有了希望！
但直到那天，我遇到了那个改变我一生的人——灵姐！
当时的我刚刚满十一岁，而灵姐也不过十八岁而已。
我是在火车站门口遇见灵姐的。
那一天所发生的一切，我直到今天还记忆犹新。
她穿着一条洁白的长裙，头上扎着一个蝴蝶结，面带微笑，款款向我走来。
美！
美的出尘！
她的五官精致到无可挑剔，就像被上帝亲吻过的天使一样。
一颦一笑、一举一动，既有着少女的清新脱俗，又带着一些与年龄不符的成熟气质。
但当时的我，根本没有在意她的长相。
我的第一想法就是：来活儿了！
这个姐姐这么好看，肯定是个好心人。
兴许她会多多的施舍我一点儿，让我今晚回去不至于挨打！
毕竟在那个年代有着这样的一身打扮和气质，肯定很有钱。
我左手端着一个破碗，右手拿出一副快板，一瘸一拐走到她面前，直接就唱了起来：
“竹板一打响叮当，姑娘美丽又健康！今日小瘸子上门讨，希望姑娘大大方！”
唱完，我熟练的将碗往她面前一伸，脸上陪着谦卑的笑脸，目光之中则是浓浓的期待。
然而，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笑，却不说话。
她的眼神纯净而又清澈，但我根本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没辙，我只好打着快板，继续唱了起来。
老实说，面对她的时候，我是真不想走这第二步的。
可惜没有办法。
“竹板打了半小时，唱得声哑音又嘶。总是姑娘心肠硬，不肯布施一丝丝。”
“富贵人要大方，哪有涓滴不肯帮？莫要等到破产后，两手空空见闫王。”
这些莲花落唱词都是邱老八教我的。
邱老八交代过，甭管对方是谁，如果要钱不给，那就直接开骂。
我唱的第二段已经是很恶毒的话了。
但灵姐却丝毫不恼，仍是笑吟吟地盯着我，看得我心中有些发毛。
可是想到讨不到钱要挨打饿肚子，我心里也发了狠。
我直接从兜里掏出一把水果刀，狠狠一咬牙，对准自己的大腿就要扎。
这就是武乞的作风。
如果遇到对方不给钱，就一直自残吓唬，直到乖乖的掏钱为止。
水果刀锋利无比，只要扎下去就是一个血窟窿。
眼见刀尖就要扎下去，一只纤细却有力地小手死死地抓住了我的胳膊。
“你小小年纪，怎么就入了要门，当了武乞？是不是被人贩子拐来的？”
灵姐皱着眉头对我问了一句。
她的声音十分好听，而且富有韵律，跟……跟我妈的声音十分相似！
一听这话，我的眼泪就不由自主地落了下来。
我摇了摇头，咬着牙说道：“我没有被拐，是被我大姨夫卖给丐头的！”
听我这么说，灵姐的眉头颦的愈发紧了。
她一眨不眨地盯着我，沉默了好半天，突然问道：“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愿意！”我几乎没有多想，重重点了点头。
“为什么？”她立即就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我全身都颤抖起来，死死地捏紧拳头，眼中充满了恨意，一字一顿地说道：
“因为我想要活下去！我要找到仇人，替我爸报仇！”
灵姐盯着我看了足足三秒，突然笑了。
她的笑容十分明媚，仿佛冬日里的一道暖阳，温暖了我那颗早已被仇恨填满的冰冷的心。
“好，你以后就跟我，你可以叫我灵姐。”
灵姐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夺过我手中的破碗，随手一扔。
嘭！
破碗被灵姐重重地砸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仿佛要将我悲惨的命运打破！
见有人要带我走，躲在一旁的邱老八他们当然不愿意。
邱老八一马当先，带着一群盯梢的人冲了出来，虎视眈眈地盯着灵姐。
我当时十分害怕，躲在了灵姐身后，死死地抓着她的裙角，身体都在不受控制的颤抖着，大气不敢喘。
但灵姐却一脸淡然。
她从包里掏出厚厚一沓钞票，往邱老八面前一扔，清冷地说道：“人，我可以带走了吗？”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姑奶奶您轻便！”
邱老八赶紧扑上前去将散落一地的钞票捡起来，沾着唾沫不停地数着，眉开眼笑。
那厚厚一沓，全是十元大团结，起码有两千块！
看到邱老八笑的那么开心，恨意便涌上我的心头。
趁他数钱的功夫，我冲上前，狠狠一口咬在他的大腿上。
连皮带肉，咬下很大一块！
“小崽子！你他妈活腻歪了！敢咬我？”
邱老八勃然大怒，冲上来就想干我。
可灵姐却拉了我一把，将我护在身后，目光灼灼的看向邱老八。
邱老八的目光竟然不敢与她对视，咬了咬牙，恶狠狠地冲着我骂道：“看在钱的份儿上！算了！小崽子，你他妈别再落在我手里！”
“你等着！如果再见到你，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你！”我从灵姐身后探出个头来恶狠狠瞪着他，不甘示弱地吼了一句。
从那天之后，我就跟了灵姐，俨然成了她身边的小跟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