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玩江湖,玩的不是古,而是人!
这是我父亲临终前给我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我叫萧鼎,从小就没怎么见过我爸妈。
一生下来就是我大姨和大姨夫照顾我。
每年只有过年的时候,我爸妈才会回来一趟,待个两三天,然后又匆匆离开。
我不知道我爸妈到底是干什么的,但能够感觉得出来,他们很有钱。
咱们家的祖宅就靠在皇城根儿上,离故宫也就两条街的距离。
大姨和姨夫对我很好,因为我爸妈每年回来都会给他们很多钱。
除了钱之外,我爸妈回来的时候,都会拖回来一个很大的行李箱。
打开笨重的行李箱,下面垫了一层厚厚的棉花和泡沫,上面则是一些奇奇怪怪的老物件儿。
铜钱、字画、瓷器、玉器,还有青铜器或者漆器之类的东西。
我虽然不懂这些,但作为一个在皇城根儿长大的人,耳濡目染之下,也知道这些玩意儿叫做古董,挺值钱就对了。
八岁那年,我无忧无虑的生活被打破了。
那天一放学,我像往常一样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地回到大姨家。
进门的一刹那,我整个人如遭雷击,呆呆的站在原地,双眼发直。
我爸回来了!
但他不是走回来的,而是被人用一块木板抬回来的。
他四肢都被人齐根砍断了,白色的衬衫、黄色的裤子,全部被血浸成了刺眼的红色!
我爸变成了一个全身染血的人棍!
当时,我大脑一片空白,胸口剧烈起伏着,一股窒息的感觉笼罩着我,仿佛要将我吞没。
“爸!”
足足半分钟之后,我才算回过神来,将书包往地上一扔,哭喊着扑了过去。
我爸脸色惨白,虚弱地看着我,脸上竟露出了一丝笑意。
“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不许哭!”
我爸严厉地看了我一眼,又神色复杂地对我说了最后一句话:
“古玩江湖,玩的不是古,玩的是人……”
说完,我爸脖子一歪,永远闭上了眼睛。
他的笑容也定格在了脸上,是自嘲,有不甘。
“爸!爸!”
我抱着我爸的尸体,哭的撕心裂肺,
古玩江湖,玩的不是古,玩的是人!
当时的我还无法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但这句话,却深深地印在我的脑海里,刻在我的灵魂深处。
直到多年以后,经历世事变迁,我才对这番话有了真正的感悟。
我爸死了之后,我妈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她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杳无音信。
或许,她也死了吧?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快乐过。
没爹没妈的孩子到哪都讨人嫌。
大姨夫对我的态度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自从我爸没了之后,他动不动就对我恶语相向。
后来确定我妈也失踪了,让他更加肆无忌惮。
只要一不顺心,就对我拳打脚踢。
有一次他喝多了,揪着我的头发,在大铁门上狠狠地撞了七八下。
我的头破了,流了好多血,但我一声没吭,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我大姨心疼的直掉眼泪,可每次护着我,连她都会被我姨夫一起毒打,常常两三天下不了地。
一年之后,趁我大姨不在家,大姨夫领着我见了一个满脸脓疮,浑身散发着恶臭的乞丐。
这乞丐就是我后来的丐头。
丐头斜睨着我,不断咂摸着嘴,眯着眼睛,满是嫌弃地说道:“这小犊子细皮嫩肉的,我买来也弄不了几个钱。”
大姨夫狠狠瞪了我一眼,又对着丐头嬉皮笑脸起来:“嗨!您就随便给几个子儿就成!总不能让这小东西一直在我家吃白饭吧?”
“养条狗还能看家护院,养这玩意儿能有啥用?”
丐头点点头,然后给了我大姨夫十张皱巴巴的大团结把我给领走了。
九十年代初,一百块钱说少也不少,好多大城市国营工厂的工人一月工资也没有一百块。
我就这样稀里糊涂加入了丐帮。
到了叫花子窝,我才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人间地狱!什么叫做真正的暗无天日!
那里有很多跟我年纪差不多的孩子,一个个看起来面黄饥瘦,并且身上都有残疾。
其中有一个比我大几岁的男孩,让我至今记忆犹新。
因为,他的胳膊上插了一把明晃晃的菜刀!
菜刀嵌进了骨头里,跟皮肉长在了一起,拔都拔不出来。
后来,我才知道,这些人的残疾都并非先天,而是那些黑了心的乞丐弄的!
旧社会的江湖之中,有八门之说。
其中又分为内八门、外八门、明八门和暗八门。
做的都是一些旁人眼中上不得台面的行当。
很多都因为新中国的建立已经失传,只有少部分流传了下来。
我入的这个丐帮便属于内八门,惊疲飘册,风火爵要当中的要门。
要门又分为文乞、武乞、绝子门等等。
买我的这个丐头叫邱老八,做的就是武乞。
大家应该在现在的影视作品里面见过,早些年一帮乞丐围着你唱莲花落,不给钱就跪在地上砰砰砰磕头。
几个响头下去,真叫一个头破血流。
如果这样都再不给钱,干脆就拿刀子捅自己。
这种用暴力威胁手段乞讨的人,就被称为武丐。
他们对自己狠,对别人更狠。
通常会拐卖或者从人贩子手里买很多孩子,然后想方设法将其弄残,博取更多的同情,为其赚钱。
我进来的第一天,就被邱老八亲自用铁棍敲断了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