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
“对卫立煌和14军,具体该如何?”
委员长问到了关键。
白副总长压低了声音。
“对卫长官,明升暗控。”
“晋升一级上将,是酬其功,也是稳其心。”
“但需另发一份密电,以委座口吻,重申其肩负之特殊使命。”
“要求他务必掌握好14军,保持相对独立性,在联军中要起到定海神针之作用。”
“密切关注顾、共两方动向,特别是其内部人事、装备、补给详情,随时密报。”
“要让他明白,14军是国民革命军,是委座的嫡系。”
“不是华北联军的长久成员。”
何部长道:
“同时,我们可以启动备用方案。”
“秘密联络华北地区,特别是冀中、平西一带。”
“那些尚能控制或影响的杂牌军、地方武装,甚至伪军中可以策反的部队。”
“给予他们番号、空头许诺和少量援助。”
“让他们在敌后袭扰、破坏,名义上是配合联军作战。”
“实际上既可以牵制日军,也能在必要时,给八路军制造麻烦,分散其精力。”
“这些力量虽不成大器,但如蝇虫扰袭,足以令其不胜其烦。”
陈部长最后总结道:
“舆论战线,需双管齐下。”
“一面大力宣传华北联军新胜利,一面更要集中资源,打造一两个正面战场的典型胜利。”
“哪怕是战术层面的,也要大书特书,重塑中央军形象。”
“对于民间那些质疑之声,可发动我们的报刊、学者,撰文引导,强调抗战之长期性、复杂性。”
“各战场分工不同,皆不可或缺,淡化单纯比较。”
“对过于激进的言论,可让戴局长那边酌情处理。”
书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委员长站起身。
再次走到地图前,目光在石家庄、北平、天津的位置上久久停留。
三人提出的,是一个综合性的应对策略。
核心是承认-利用-消耗-制衡。
在目前形势下。
这似乎是唯一可行的、不那么被动的选择。
风险在于,顾云阳和八路军是否会乖乖听从这种战略方向的指导?
他们若继续高歌猛进,再次取得大胜,又当如何?
卫立煌是否还完全可靠?
那些杂牌武装能否起到作用?
但无论如何,坐困愁城绝非良策。
委员长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脸上恢复了惯有的决断神色。
“就依此议。”
“陈部长,你负责拟定对华北抗日联军总指挥部的公开嘉奖令及下一步作战指导方略。”
“措辞要严谨,既要体现中央权威,又要留有余地。”
“白副总长,你负责拟定给卫立煌的密电,以及秘密联络、扶持敌后武装的计划,务必周密。”
“何部长,舆论引导和典型塑造,由你统筹,所需资源,优先调配。”
“是!”
三人精神一振,齐声应道。
“此外。”
委员长目光幽深。
“给戴力传话,对华北的情报搜集,特别是顾云阳所部军工生产的细节、技术来源。”
“八路军根据地内部的经济政策、土改情况,要列为最高优先级。”
“我就不信,他们真是天兵天将,毫无弱点。”
“明白!”
“去吧,即刻办理。”
“时间,不在我们这边。”
委员长挥了挥手。
三人躬身退出。
书房门轻轻关上,室内重归寂静。
但空气中涌动的已不再是单纯的焦虑。
而是一种冰冷的算计与博弈的决心。
委员长独自立于巨大的华夏地图前。
华北那片日益鲜明的红色,依然刺眼。
但他现在视线的焦点。
已从太原,移向了更东面的石家庄、保定,最终落在北平、天津之上。
“顾云阳,八路军!”
“光复太原,只是开始。”
“前面还有更硬的骨头,还有关东军,还有国际局势的变幻。”
“这华北,乃至整个华夏,将来究竟是谁家天下,还未可知。”
他低声自语,语气复杂。
既有一丝无奈,更有深深的不甘与愈发坚定的掌控欲。
与此同时。
榆社,第33集团军司令部。
胜利的喜悦尚未完全沉淀,紧张的工作已然接踵而至。
作战室内灯火彻夜未熄。
顾云阳、张自忠、陈青云等人。
连同刚刚从太原前线返回的几名高级参谋,正在连夜开会。
研判局势,制定下一步方略。
墙上的地图已然更新。
太原被醒目地标注为我方控制。
红色箭头从太原伸出,指向数个方向。
北面,是同蒲路通往大同、绥远。
东北面,是正太路通往石家庄。
东面,是直接威胁保定。
“司令,各部队战损及缴获初步统计已完成。”
陈青云拿着文件夹汇报。
“我军此次战役伤亡共计约八千余人,其中牺牲两千余,重伤需长期休养者约一千。”
“消耗各类炮弹……”
“缴获方面,仅太原城内,就获取日军仓库中未及销毁或损坏的75毫米以上火炮三十余门。”
“步枪、机枪、弹药、粮食、被服无数,详细清单还在整理。”
“此外,还有完整的兵工厂设备若干。”
“虽然不如我们的先进,但部分机床稍加改造即可利用。”
张自忠感慨道:
“牺牲的将士们永垂不朽。”
“不过,此战确实是一场大胜,不仅收复重镇,歼灭敌有生力量,缴获也极大补充了我军。”
“尤其是粮食和被服,可解根据地百姓部分冬荒之急。”
顾云阳点了点头,目光却未离开地图。
“牺牲永远令人痛心,但他们的血不会白流。”
“眼下,我们不能被胜利冲昏头脑。”
“日军在华北的主力虽遭重创,但远未覆灭。”
“北平的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尚在。”
“天津是重要港口,石家庄是交通枢纽,保定是屏障,这些地方日军仍有重兵。”
“关东军虽在之前空战中受挫,但实力犹存,随时可能再次南下。”
“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手指敲了敲地图上重庆的位置。
“我们这边打得热闹,那边恐怕睡不着觉了。”
“卫将军的14军表现出色,这固然是好事,但也必然触动了某些人的神经。”
“接下来,我们面对的不仅是军事问题,更是复杂的政治问题。”
一名参谋说道:
“司令,卫长官那边派人来联络,询问我军休整补充所需时间,以及下一步作战的初步构想。”
“他似乎也接到了重庆方面的询问。”
顾云阳与张自忠交换了一个眼神。
张自忠道:
“卫将军是明白人,但也身在其位。”
“重庆的嘉奖和新的指令,估计很快会到。”
“我们需早作打算。”
陈青云提议。
“是否按照我们原定计划。”
“以太原为基地,主力向东,沿正太路攻略阳泉、井陉,威逼石家庄?”
“同时以一部兵力向北,肃清同蒲路北段,巩固晋北,与晋绥军区连成一片。”
“这样进可攻,退可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