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半小时，军统局戴局长便脚步匆匆地赶到了官邸，额头上还带着细微的汗珠。
显然，他也已经得知了这个石破天惊的消息。
“校长！”戴局长一进门，便恭敬地立正。
“雨农！你看看！你看看！”
委员长将那份电文几乎甩到他的面前，语气激动的说道：
“野狼山！狼牙合成旅的驻地就在野狼山！”
“他们刚刚打掉了日本人六十三架飞机！六十三架啊！”
“筱冢义男这次是把老本都赔进去了！”
戴局长快速浏览电文，即便早已知道消息，此刻亲眼看到详细战报，依旧感到心惊肉跳。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镇定：
“校长，消息已经多方证实，确凿无疑。”
“八路军的这支狼牙部队，其装备之精良、战力之强悍，远超我们此前最夸张的预估。”
“其防空体系，尤其可怕。”
委员长走到窗前，背对着戴局长，声音低沉了下来，却更显压迫。
“狼牙合成旅的驻地暴露了……”
“接下来，日本人必定会集结重兵进行报复性围剿。”
“雨农，你说，他们能挡得住吗？”
戴局长沉吟片刻，谨慎地回答：
“校长，从狼牙合成旅展现出的实力看，他们绝非易与之辈。”
“依托野狼山险要地形和其强大的火力，短期内日军想啃下这块硬骨头，必然要付出极其惨重的代价。”
“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日军此次必然倾尽全力，不计伤亡。”
“长期围困，消耗战……狼牙合成旅毕竟孤悬于外，后勤补给能否跟上，兵员损耗如何补充，这些都是未知数。”
“胜负……尚在五五之间。”
“甚至，日军的赢面可能更大一些，毕竟他们可以调动整个华北的资源。”
委员长缓缓转过身，眼中闪烁着精明而复杂的光芒。
“也就是说，他们在赌，而我们，以及在隔壁看热闹的阎老西，也都在观望。”
“校长明鉴。”戴局长点头。
“狼牙合成旅若能再次创造奇迹，顶住甚至击退日军的围剿，那其价值将无可估量。”
“届时，无论是阎司令还是我们，恐怕都会不惜代价地进行招揽，至少也要建立联系。”
“但若他们败了……一切休提。”
“价值……无可估量……”委员长喃喃自语，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这样一支强军，若能为我所用……不，哪怕只是保持友好，在战后格局中，都将是一枚极重的筹码。”
“反之，若始终为陕北所用……”
他没有说下去，但冰冷的语气已经说明了一切。
“雨农。”
“学生在。”
“你军统在晋省的力量，给我全部动起来！”
委员长的语气斩钉截铁。
“严密监视野狼山战役的每一个细节！”
“我要知道日军投入了多少兵力，什么配置！更要知道狼牙合成旅是怎么打的。”
“他们的弱点在哪里，他们的指挥官是谁，性格如何！”
“任何情报，事无巨细，我都要知道！”
他走到戴局长面前，目光灼灼。
“同时，想办法，秘密地、绝对可靠地，尝试接触狼牙合成旅的高层。”
“不要急于表态，先观察，示好，传递我们对其抗战功绩的钦佩之意。”
“最重要的是，摸清他们的态度！看看有没有可能……哪怕只是一丝可能……”
“学生明白！”
戴局长心领神会，重重顿首。
“请校长放心，我立刻亲自去安排！绝不会暴露，也不会急于求成。”
“去吧。”委员长挥了挥手，显得有些疲惫，但眼神却依旧锐利。
戴局长躬身退下。
委员长独自一人留在书房，再次拿起那份电文。
看着上面“野狼山”和“六十三架”的字眼，久久沉默。
狼牙合成旅能否再次创造奇迹？
委员长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野狼山上，低声自语：
“狼牙合成旅……但愿你们别让我失望……”
“至少，别那么快就倒下。”
他的语气复杂，既有对强大力量的渴望，也有一丝不愿承认的、对于潜在对手的忌惮。
…………………………
大夏湾，八路军总部。
副总指挥正在研究晋省的局势，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
就在这时，机要通讯员几乎是跑着冲进了指挥部。
手中紧紧拿着一份刚译出的电文，因为激动和急促，他的呼吸都有些紊乱。
“首长！急电！”
“狼牙合成旅！顾旅长急电！”
通讯员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和一丝颤抖。
副总指挥眉头一凝，立刻伸手接过电文：
“慌什么！天塌不下来！”
他低声呵斥了一句，但目光已经迅速扫向电文内容。
下一刻，他脸上的疲惫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震惊和难以置信的狂喜。
他的手指甚至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好！好！好一个顾云阳！好一个狼牙合成旅！”
副总指挥猛地一拍桌子，豪迈的笑声冲散了指挥部内的沉闷。
“六十三架！哈哈哈！半个小时！”
“把小鬼子的大机群给包了饺子！这是旷古未有的大捷啊！”
“防空战打成这样，他顾云阳是头一份！”
周围的参谋人员被首长的反应惊动，纷纷围拢过来。
当电文内容传开时，指挥部内瞬间沸腾了！
“我的老天爷！六十三架！”
“这……这怎么可能？他们怎么做到的？”
“狼牙！又是狼牙！太提气了！”
“这下筱冢义男得心疼得吐血了吧！”
狂喜和兴奋如同浪潮般席卷了整个指挥部，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自豪和激动。
这份战报太提气了，在日军航空兵依旧占据绝对优势的当下。
这份胜利的意义无比巨大，它极大地鼓舞了所有敌后军民的士气。
然而，副总指挥的笑容很快收敛了。
他的目光落在电文的后续内容上，神情迅速变得凝重起来，刚才的兴奋如同被冷水浇灭。
“安静！”他低沉而威严的声音让指挥部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他，看到了他脸上前所未有的严肃。
“同志们，胜利值得欢呼，但更大的考验，马上就要来了。”
副总指挥将电文递给身边闻讯赶来的参谋长和其他几位高级将领传阅。
“云阳同志报告，狼牙旅的驻地已经暴露了。”
“以小鬼子的睚眦必报和筱冢义男的性子，接下来，必然是倾巢而出的疯狂报复！”
“野狼山，将面临一场前所未有的恶仗、硬仗！”
气氛瞬间从沸腾降至冰点。
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狼牙合成旅再能打，毕竟只是一支旅级部队，孤悬于相对独立的区域。
一旦日军下定决心，调集重兵，甚至可能包括战车、重炮部队。
进行长期的、不计代价的围剿和封锁，其处境将极端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