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
克难坡。
晋绥军指挥部内的气氛却要轻松得多。
晋绥军副参谋长田华山中将同样刚刚向总司令阎老西汇报完毕。
与方国强的战战兢兢不同，田华山的语气带着几分如释重负和甚至些许满意。
“总司令，情况就是这样。”
“那顾云阳态度坚决，招揽之事绝无可能，和拒绝重庆那边如出一辙。”
“但他收下了咱们的五十万大洋和礼物，言语间也给了面子。”
“表达了愿意在晋省共同抗日的背景下与我部保持友好、相互策应的意愿。算是结了个善缘吧。”
阎老西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吹着热气。
听着田华山的汇报，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懊恼，反而露出一丝意料之中的笑容。
“嗯，好，很好。”
他呷了一口茶，放下茶杯，摸了摸光亮的脑门。
“额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连常凯申的中将师长都打动不了他，咱们这点本钱，怎么可能挖得动嘛。”
他显得十分豁达。
“能交好，就是胜利！”
“十万大洋，换他顾云阳和狼牙旅的一份人情，额看值！很值！”
一旁的心腹也附和道：
“总司令高见！”
“这顾云阳就是一员猛将，也是一头倔驴，硬拉是拉不过来的。”
“但这样的人，往往也重信义。”
“咱们现在雪中送炭，表达善意，总比落井下石或者像重庆那样威逼利诱要强。”
“将来万一，我是说万一鬼子重点扫荡咱们晋绥军，他看在今日的情分上，说不定真能拉咱们一把。”
“对头！”
阎老西一拍大腿，脸上笑容更盛。
“就是这么个理！这叫长远投资！”
“他狼牙旅战斗力强，钉在晋省，主要吸引鬼子的火力，客观上就是替咱们分担了压力。”
“现在再加上这份香火情，咱们晋绥军的处境，可比以前安稳多喽！”
他站起身，心情颇佳地踱了两步。
“损失点钱财？无伤大雅！钱财是身外之物，花了还能再挣。”
“地盘和队伍才是根本！”
“只要队伍在，地盘在，还怕没大洋？”
“华山啊，这趟差事你办得不错！”
阎老西赞许地看了田华山一眼。
“既摸清了顾云阳的底线，又达到了结交的目的。”
“回头去后勤支五千大洋，算是额赏你的！”
田华山连忙躬身：
“谢总司令！属下只是按您的吩咐办事。”
“哈哈，好！”阎老西志得意满地笑了笑。
“通知下去，以后对八路军，尤其是这个狼牙合成旅，面上该怎么样还怎么样。”
“但暗地里，尽量行个方便，结个善缘。”
“多个朋友多条路，少个冤家少堵墙嘛！”
“这乱世，活着，并且活得好，才是硬道理！”
指挥部里响起一阵轻松附和的轻笑。
与重庆那边弥漫的杀机与愤怒相比。
克难坡的天空，此刻在阎老西看来，似乎格外晴朗。
他损失的只是一些可以再生的钱财。
却可能换来一条危急关头的生路，这笔买卖，在他看来，做得简直太划算了。
只不过他没想到，这边刚交好了狼牙合成旅，鬼子那边同时也对他动了心思。
……
太原。
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新任司令官岩松义雄中将端坐在会议桌主位，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刚刚接替了因屡次作战不利的筱冢义男司令官位置。
之前都是针对狼牙合成旅的行动惨败，他现在肩上的压力巨大。
司令部会议室里。
第一军下辖的各师团长、旅团长正襟危坐，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每个人都能感受到新任司令官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急于建功立威的焦躁气息。
岩松义雄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在场每一位将领，声音冰冷地开了口：
“诸君，我奉命接手第一军，深感责任重大。”
“然而，目前的局势，令人无法满意！”
“狼牙合成旅！这个心腹大患，依旧盘踞在野狼山，屡次重创皇军，气焰嚣张！”
“以前的教训，我们必须铭记！”
提到狼牙合成旅，在座的不少将领，脸色都变得不太自然。
那支装备精良、战术诡异、战斗力极强的部队，已经成了许多人心中的梦魇。
“但是！”
岩松义雄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凌厉。
“正因为狼牙合成旅暂时难以啃动，我们更不能无所作为！”
“皇军的威严不容挑衅，第一军的士气必须重振！”
“我们需要一场胜利，一场干净利落的胜利，来向方面军、向大本营证明第一军的战斗力。”
“也向晋省所有的抵抗力量展示，对抗皇军的下场！”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晋省军事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晋绥军控制的区域。
“既然顾云阳的硬骨头暂时啃不动，那我们就先挑一块相对好啃的肉来吃！”
“晋绥军，近年来虽与皇军时有摩擦，但总体上避战保存实力，部队战斗力参差不齐。”
“拿他们开刀，正合适！”
他的意图已经非常明确。
避实击虚，通过打击晋绥军来挽回颜面，树立威信。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将领们明白了司令官的意图，开始讨论起来。
打晋绥军，确实比再去碰狼牙旅要稳妥得多，风险也小。
参谋长在一旁补充道：
“司令官阁下高见。”
“晋绥军各部布防分散，战斗力不强。”
“选择其一部予以歼灭性打击，既能达到震慑效果，又能检验我部队的实战能力，一举两得。”
岩松义雄回到座位，双手按在桌上，身体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众人。
“现在，诸君可以畅所欲言了。”
“目标，晋绥军。”
“我们需要选定一个足够分量、歼灭后能产生足够震慑力。”
“同时又在我军能力范围内可以稳妥吃掉的目标。”
“说说你们的看法！”
会议进入了实质性的讨论阶段。
一位师团长率先发言。
“司令官阁下，我认为可以打击驻扎在汾阳附近的晋绥军第45师。”
“该师兵力约八千人，装备尚可，是阎老西较为倚重的部队之一。”
“若能将其击溃或重创，必能沉重打击晋绥军的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