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军长，你们一路辛苦，也看到了，我这里……”
张自忠指着地图，语气沉重而急促。
“东西两道防线，压力已经到了极限。”
“日军第39师团主力，配属大量炮兵、战车，从今天拂晓起发动了总攻。”
“134师和38师的弟兄们，打得很苦，很多阵地反复争夺，整连整营的伤亡……”
他指着几个关键节点。
“这里，王家湾，134师一个团苦战六小时，才勉强守住。”
“这里，老虎沟，鬼子的意图很明显，就是想在我援军赶到之前，彻底合围，吃掉我的司令部！”
顾云阳凝神听着，目光在地图上快速移动。
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恶劣。
第33集团军的伤亡恐怕已非常惨重，东西两翼的防线已呈摇摇欲坠之势。
“总司令，现在东西两线的主力，大概在什么位置？”
“还能保持有效联系和指挥吗？”
顾云阳问出关键。
“还能联系上，但电台信号时断时续。”
旁边一名疲惫的参谋长答道。
“两师主力目前被分割在几个支撑点上，正在各自为战，且战且退。”
“总司令已命令他们向司令部方向，也就是我们现在的位置靠拢。”
“但日军咬得很死，每后退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顾云阳点点头，心中已有决断。
他转向自己的通讯参谋，语速快而清晰。
“命令！”
指挥所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这位年轻的援军统帅。
“一、命令两个作战支援营，立即建立炮兵观察所！”
“以最快速度，测定日军对我东西两线134师、38师主要进攻部队的炮位、集结地、冲锋出发阵地坐标！”
“是！”通讯参谋飞速记录。
“二、支援营的所有火炮，一旦获得坐标，无须请示，立即对日军目标进行覆盖式炮火急袭！”
“火力要猛，要快，要持续！”
“目标是最大限度杀伤日军有生力量，打乱其进攻节奏，减轻我东西两线守军的正面压力！”
顾云阳的手重重按在地图上那两个代表苦战部队的标记上。
“三、炮击开始后，通过电台，明码呼叫134师、38师指挥所！”
“告诉他们，援军已至，炮火支援即将覆盖敌军！”
“命令他们抓住时机，果断脱离接触，交替掩护，全力向司令部所在地靠拢！”
“我部装甲部队将在接应点提供火力掩护和通道保障！”
“明白！”
命令一道道下达，清晰果断，没有任何犹豫。
张自忠和他身边的将领们听着，眼中都流露出震撼和钦佩。
他们苦战多日，早已被日军的优势火力压得喘不过气。
何曾敢想过，有朝一日能呼叫到如此规模、如此迅猛的远程炮火支援？
“顾军长……”
张自忠声音有些发涩。
“张总司令！”
顾云阳转过头，目光灼灼。
“现在不是客气的时候。”
“我的炮兵很快就能就位。”
“请您立刻命令司令部所有非必要人员，做好随时转移的准备。”
“一旦东西两线的弟兄们靠拢过来，我们立刻合力向北突围！”
“这里，不能久留！”
“好！就依顾军长所言！”张自忠也是果决之人，立刻对部下下令。
“按顾军长的部署，全力配合！”
“命令各部，准备转移！”
……
“军长命令！”
“炮火支援！”
“目标，日军东西两线进攻部队！”
“快！动作快！”
位于后方数公里外一处隐蔽丘陵反斜面的炮兵阵地上，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刚刚经历长途奔袭和连续作战的炮兵们，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中却燃烧着炽热的战意。
营长、连长们的吼声在阵地上回荡，压过了远处隐约传来的枪炮声。
“全营注意！”
“军长命令，火力支援东西两线友军！”
“观测所前出！”
“快！快！快！”
PLZ-07式122毫米自行榴弹炮群低沉地轰鸣着。
庞大的炮身缓缓转动，粗长的炮管昂起，指向天空。
炮手们根据刚刚接到的初步方位坐标，飞速摇动方向机和高低机，进行概略瞄准。
装填手们从弹药车上扛起黄澄澄的122毫米高爆榴弹，塞进炮膛，关上炮闩，动作娴熟流畅。
“一班好！”
“二班好！”
“三班好！”
各炮长的报告声接连响起。
在更后方的坡地上，PHL-03式300毫米远程火箭炮的阵势更加骇人。
十二联装的发射箱在液压装置的作用下缓缓扬起，如同死神张开了狰狞的巨口。
火箭弹的装填更为复杂，需要吊车配合，但战士们配合默契，效率极高。
“坐标！我要精确坐标！”
作战支援营的营长对着电台话筒嘶吼，额头青筋暴起。
时间就是生命。
每耽搁一秒钟，东西两线的友军就可能多牺牲一个弟兄！
与此同时。
数个装备着测距仪、侦察雷达的先进炮兵前沿观测小组。
如同离弦之箭，乘坐高机动越野车，冲向预定的观测点位。
他们需要抵近到能够清晰观察日军动向的位置，为后方的大炮提供最精准的眼睛。
“猎鹰一号就位！正在建立观察所！”
“猎鹰二号就位！发现日军炮兵阵地烟雾！”
“猎鹰三号报告，东线日军步兵正在集结！”
前沿观测兵冷静而急促的声音，通过加密电台，源源不断地传回后方炮兵指挥所。
炮兵参谋们飞速在地图上进行坐标换算，将观测数据转化为射击诸元。
“目标区域，东线。”
“张家坳东南无名高地，日军步兵集结地，坐标：东经XXX，北纬XXX！”
“目标性质，敌步兵集群，约5000-10000人！”
“建议火力，全营急促射，三轮发！”
“目标区域，西线，老河套北岸，疑似日军旅团级指挥所及炮兵阵地，坐标……”
“建议火力，火箭炮两轮齐射覆盖！”
一份份火力请求和射击诸元，如同雪片般飞到作战支援营营长的面前。
作战支援营的营长目光锐利，快速审批，下达最终指令。
“批准猎鹰一号请求！”
“作战支援一营，目标张家坳东南无名高地，三轮发急促射，放！”
“批准猎鹰三号请求！”
“作战支援二营，目标老河套北岸，火箭炮一连，两轮齐射，放！”
命令通过数据链瞬间下达至各炮位。
“全营注意！”
“目标一号，榴弹，瞬发引信，三轮急促射——放！”
炮长们的口令声几乎同时响起。
下一秒，天地变色！
“轰隆隆隆隆！！！”
首先发出怒吼的是PLZ-07自行榴弹炮群！
超过二十门122毫米重炮同时喷吐出长达数米的炽烈炮口焰。
巨大的后坐力让炮身猛地向后一坐！
炮弹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划破被硝烟染成暗红色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