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第一件事,我们可以稍后再议。”
顾云阳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现在,说说我的第二个要求。”
所有人的心再次提了起来,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顾云阳的指挥棒再次抬起。
这一次,没有划动太大的范围,而是精准地点在了地图上。
位于吉县侧后翼,靠近黄河渡口,且地形相对平缓,易于部队展开和机动的几个战略要地上。
“为了切实履行第二战区副总司令兼参谋总长的职责。”
“有效协同全区作战,及时应对日军可能的大规模进攻。”
顾云阳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我第33集团军,需要在第二战区的核心防区内,常驻一支合成旅级别的机动力量。”
他手中的指挥棒重重地在那几个点上顿了顿。
“具体位置,可选在吉县以东的峪口镇,或以北的康城一带。”
“该旅将直属集团军司令部指挥,负责战区战略预备队职责,并协助阎长官巩固核心区防务。”
“什么?”
这一次,惊呼声忍不住从几位晋绥军将领口中脱口而出。
连一直努力维持镇定的阎老西,也霍然变色,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
在别人的核心防区,而且是长官部眼皮子底下,驻扎一支装备精良的合成旅?
这哪里是协助防务,这分明是把刀尖顶在了阎老西的咽喉上!
一旦应允,晋绥军的一举一动都将在这支强军的监视之下,阎老西将彻底失去战略主动权和安全保障。
这比第一个要求更加致命,简直是赤裸裸的要挟!
“顾司令!此事万万不可!”
阎老西再也按捺不住,声音带着颤抖和急怒。
“战区核心腹地,岂容外军长期驻扎?”
“这于理不合,于制不符!”
“必然引起各部猜疑,引发混乱啊!”
“于理不合?”
顾云阳眉毛一挑,目光锐利地看向阎老西。
“我身为战区副总司令,麾下部队亦是第二战区序列之军,何来外军一说?”
“驻扎核心区域,便于协同指挥,快速反应,如何于理不合?”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
“至于引发混乱,若是真心抗日,精诚团结,有何可乱?”
“除非有人心怀鬼胎,怕这支部队碍了他的事?”
“你!”
阎老西气得手指发抖,却一时语塞。
顾云阳不给他反驳的机会,继续说道:
“阎长官,我将一支精锐旅置于战区核心,是表明我第33集团军与晋绥军共同进退的决心。”
“有这支力量在,日军若想大规模进犯长官部所在区域,也得掂量掂量。”
“这难道不是对阎长官和战区安全最实质的保障吗?”
“还是说。”
顾云阳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逼视着阎老西。
“阎长官宁愿独自面对日军的兵锋,也不愿意接受友军近距离的支援?”
“或者说,阎长官对与我部协同作战,本就心存疑虑,准备另有所图?”
这番话连消带打,既占据了道理制高点。
又暗指阎老西可能心存异志,将阎老西逼到了墙角。
阎老西额头冷汗涔涔,他发现自己所有的理由在顾云阳的逻辑和气势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拒绝?那就是不团结,可能心怀鬼胎。
同意?那等于把身家性命交到了对方手上。
他张了张嘴,喉咙发干,半晌才挤出一句话。
“顾司令,此事关系太大,能否能否容我……”
“阎长官可以慢慢考虑。”
顾云阳再次展现了大度,但他没有给阎老西太多喘息之机。
紧接着便抛出了第三个,也是最终的要求。
“前面两个要求,都是为了增强战区整体抗战力量。”
“而这第三个要求。”
顾云阳的目光变得深沉起来,语气也带上了一丝沉重的意味。
“则关乎我第33集团军能否持续作战,维系战斗力。”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斟酌用词,然后清晰而缓慢地说道:
“我部连续征战,装备损耗巨大,弹药库存储备急需补充,战士军饷、抚恤、被服等等。”
“重庆方面虽有一定补充,但远不足以支撑长期高强度作战。”
“因此,为解燃眉之急,确保我部能毫无后顾之忧地投入对日作战,捍卫晋省!”
顾云阳的目光再次直视阎老西,一字一顿地说道。
“需要第二战区长官部,一次性拨付军费黄金,二十吨。”
“二十吨黄金?”
这一次,指挥部里彻底炸开了锅。
就连一直努力保持沉默的晋绥军将领们也忍不住失声惊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荒谬。
二十吨黄金!
这简直是一个天文数字!
阎老西盘踞晋省二十年,搜刮甚巨,其秘密金库中的黄金储备固然可观。
但二十吨也绝对是他身家性命的重要组成部分!
顾云阳这已不是狮子大开口,简直是鲲鹏吞海!
阎老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晃了一晃,若非旁边参谋眼疾手快扶住,几乎要瘫软下去。
他指着顾云阳,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前两个要求是要他的权和兵,这第三个要求,简直是要他的命根子!
“顾司令!”
阎老西的声音嘶哑。
“二十吨黄金,这简直是……”
“我第二战区穷困潦倒,哪里拿得出如此巨款?”
“你这是要逼死阎某啊!”
“阎长官说笑了。”
顾云阳神色不变,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冰冷的笃定。
“晋省富庶,阎长官经营多年,底蕴深厚,谁人不知?”
“二十吨黄金,于阎长官而言,虽非小数,但也绝非拿不出来。”
“这并非顾某信口开河,而是基于现实需求的审慎评估。”
他向前一步,目光扫过在场所有震惊的面孔,声音提高了几分。
“诸位!”
“这些黄金,不是落入我顾云阳的个人腰包,而是用来购买枪炮子弹,用来抚恤阵亡将士的家属。”
“用来让战士们吃饱穿暖,去和武装到牙齿的日本鬼子拼命!”
“是为了保卫包括晋省在内的华夏大地!”
“用二十吨黄金,换取我第33集团军数万将士毫无后顾之忧地浴血奋战,换取晋省乃至华北战局的稳定。”
“阎长官,你觉得这买卖,不值吗?”
“还是说!”
顾云阳的目光再次锁定阎老西,语气变得无比锐利。
“在阎长官心中,这些黄白之物,比驱逐日寇、保境安民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