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狼牙合成旅上下下紧锣密鼓地投入到新一轮的招兵买马、厉兵秣马之际。
远在数千里之外的重庆。
另一双眼睛也从未离开过晋省这片烽火连天的土地。
黄山官邸，委员长办公室。
委员长并未坐在他那宽大的办公桌后。
而是背着手，站在巨大的华夏地图前，目光久久凝视着晋省的位置，特别是被重点标注的野狼山区域。
他的脸色平静，但微微蹙起的眉头和偶尔无意识敲击桌面的手指，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中央军的陈司令垂手肃立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他知道，校长正在做一个艰难而重要的决断。
良久，委员长缓缓转过身，走到沙发前坐下。
端起茶杯，却并未饮用，只是用杯盖轻轻拨动着浮起的茶叶。
“布雷！”
他唤着陈司令的表字，声音低沉。
“晋省那边的消息，你都看过了吧？”
“是的，委座。”
陈司令连忙躬身回答。
“八路军，尤其是那个顾云阳的狼牙合成旅，风头正劲。”
“接连重创日军，其战力……确实骇人听闻。”
“骇人听闻嘛！”
委员长重复着这四个字，语气复杂。
“何止是骇人听闻。”
“全歼坂田联队，打掉第四旅团，连108师团这样的师团都栽在他们手里！”
“这等战绩，放在我们任何一支嫡系部队身上，都足以封疆拜将，青史留名了。”
他顿了顿，将茶杯重重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脆响。
“可偏偏，打出这等战绩的，是八路军！”
“是陕北的部队！”
话语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酸意和深深的忌惮。
陈司令深谙校长心思，谨慎地接口道：
“委座明鉴。”
“此等强军，若不能为我所用，假以时日，必成心腹大患。”
“其装备之精良、战术之诡异，远非寻常八路军部队可比，背后恐有我们尚未查明的隐秘。”
“如今他们虽名义上归属二战区序列，受阎老西节制。”
“但阎老西那点心思和本钱，根本驾驭不了这等猛虎。”
“是啊！”委员长长叹一声，靠在沙发背上，揉了揉眉心。
“阎老西是个聪明人，知道趋利避害，锦上添花。”
“但让他去啃硬骨头，去真正收服这支骄兵悍将，他没那个魄力，也没那个实力。”
“陕北倒是好运气，好手段！”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
“这支力量，不能再放任其留在八路军序列里成长下去了。”
“必须想办法，将其掌控在我们手中。”
“至少，也要让其与陕北离心离德。”
陈司令心领神会，低声道：
“委座的意思是招揽？”
“除了招揽，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委员长反问道。
“硬碰硬？”
“且不说值此抗战关头，同室操戈徒惹人笑，更可能将其彻底推向对立面。”
“这顾云阳能打仗，是个人才！”
“若能以高官厚禄动其心，以民族大义责其行，未必没有转圜余地。”
他站起身，再次走到地图前，手指点着野狼山。
“这样的人，这样的部队，留在山沟里打游击，是暴殄天物！”
“应该放在更重要的战场上，发挥更大的作用！”
“也应该在更合适的体系里，得到更好的引导和照顾。”
陈司令明白了校长的决心，这是要不惜代价进行拉拢了。
他沉吟道：
“招揽之意虽好，但派何人前去？”
“以何种名义？开价几何？”
都需要仔细斟酌。
这顾云阳能创下如此基业，绝非等闲之辈，寻常说客和条件，恐怕难以入其法眼。”
“人选嘛…”
委员长踱步思索。
“须得是一位能代表我诚意，又懂得察言观色、灵活应变的重臣。”
“地位不能太低，否则显得轻视。”
“也不能是纯粹的军人，以免话不投机。”
“最好是位懂得军政两界，又能言善辩之士。”
他的目光在室内扫过，最终定格在陈司令身上。
“你觉得，外交部的那位方国强中将如何？”
“方将军？”
陈司令略一思索，点头道。
“方将军早年留学德国，精通数国语言，见识广博，后又转入外交系统，善于斡旋。”
“他军衔是中将，地位足够。”
“此行可以视察抗战前线、慰问有功将士为名，不易引起过度猜疑。”
“且方将军为人沉稳，口才便给，确是上佳人选。”
“嗯，与我不谋而合。”
委员长满意地点点头。
“就是他了。”
“你立刻去安排，让方国强尽快去吧。”
“是！委座！”陈司令领命，正要转身，又被委员长叫住。
“等等！”
委员长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钢笔，在一张便笺上快速写下几行字，递给陈司令。
“这是我能开出的底线条件，你让他心里有个数。”
“告诉方国强，此行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只要顾云阳肯点头，条件还可以再谈！”
陈司令接过便笺，快速扫了一眼，心中不由一震。
上面的条件，可谓优厚至极。
一、授予顾云阳国民革命军陆军中将军衔！
实职师长，其所部狼牙合成旅可整体改编为一个加强甲种师。
番号可由顾云阳自选，归入中央军嫡系作战序列，直接向重庆会负责。
二、该师所需军饷、弹药、粮秣、被服等后勤补给。
一律按中央军最精锐部队标准，由军政部优先、足额、直接供应。
三、承认并保留顾云阳现有主要军官架构。下面的旅长、参谋长等人均可授予相应少将军衔。
四、中央军会将专门拨付一笔特别建设经费，用于该师驻地营房、训练设施及官兵福利改善。
这几乎是给了顾云阳一个完全独立自主的诸侯地位。
要钱给钱，要粮给粮，要名义给名义，还保留了其核心团队。
相比于八路军那边相对艰苦的条件和严格的纪律，这无疑是极具诱惑力的。
“委座，这条件是否过于……”
陈司令忍不住想说是否过于优厚，恐其他将领不服。
委员长摆摆手，打断了他：
“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
“若能得此强军悍将，胜过十个庸碌之师！”
“这点代价，值得！”
“你去吧，让方国强立刻准备，尽快出发！”
“是！卑职明白！”陈司令不再多言，躬身退出办公室。
心中已然明了，校长这次是下了血本，势在必得。
几天后。
一位气质儒雅，干练的中年人，在警卫人员的簇拥下，秘密来到了晋省。
他，便是肩负着委员长重托的方国强中将。
方国强没有多做停留。
领着几人直接朝着野狼山根据地，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