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晋西克难坡。
第二战区长官部。
闫长官背着手，焦躁地在书房里踱来踱去。
短短几天时间，他就发现。
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晋绥军，已经被八路军和第33集团军团团包围了。
以前是被鬼子包围，现在倒好，换成了自己人。
或者说，是即将成为自己人的人。
“这他娘的算什么事儿！”
闫长官猛地停下脚步，抓起桌上的茶碗，狠狠灌了一大口凉茶。
却压不住心头的火气。
他是真的慌了。
太原光复的消息传来时。
他最初还松了口气。
鬼子终于被打跑了，晋省总算是太平了。
可紧接着传来的战报细节，让他的心一点点沉到了谷底。
第33集团军在太原战役中展现出的恐怖战力，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那些如同钢铁巨兽般的坦克，那些能精准摧毁日军碉堡的炮火。
还有那些神出鬼没、让日军战机有来无回的神秘航空兵……
这根本不是他熟悉的战争模式。
更可怕的是。
太原一下，整个晋省的格局瞬间剧变。
晋中、晋南已被第33集团军和八路军牢牢控制。
晋北虽然还在日军手里，但日军主力被歼。
残部龟缩在大同、朔州几个孤城里，朝不保夕。
而他的晋绥军，被挤压在晋西吕梁山区这一小片地方。
东、南、西三面都被八路军和第33集团军的势力范围包裹。
北面虽然是日军，但那些残兵败将自身难保，根本构不成屏障。
地图上，代表晋绥军的蓝色区域，就像汪洋大海中的一座孤岛。
随时可能被红色的浪潮吞没。
“司令，您坐下歇歇吧。”
站在一旁的参谋长小心翼翼地说道，脸上也满是忧虑。
“歇？我他娘的怎么歇？”
闫长官转过身，眼睛瞪得溜圆。
“你看看这地图！”
“咱们晋绥军现在是什么处境？”
“东边，是顾云阳第33集团军刚刚打下的太原、晋中，兵锋正盛！”
“南边，是八路军晋绥军区的老根据地，人家在那儿经营多少年了？”
“西边隔着黄河，倒是中央军的地盘。”
“可你觉得中央军会为了咱们跟顾云阳翻脸？”
“北边那点鬼子，够人家塞牙缝吗？”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都有些发颤。
“顾云阳现在是第二战区的副司令，名义上是我下属！”
“可你看看他那部队，那装备，那战绩！”
“我这个正司令，说话在他那儿顶个屁用？”
“以前鬼子在的时候，咱们还能借着抗日的大旗，在夹缝里求生存，保存实力。”
“现在呢？”
“鬼子快被打跑了，接下来就是内部划分地盘的时候了！”
“咱们晋绥军，拿什么跟人家争？”
参谋长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宽慰的话。
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闫长官说的，全是事实。
晋绥军号称有十几万人，可真正能打的部队有多少，他心里清楚。
装备落后，士气低落，派系林立，吃空饷喝兵血的事情屡禁不止。
打鬼子的时候还能勉强应付。
真要跟第33集团军那种虎狼之师对上，恐怕一触即溃。
“司令，或许……”
“或许顾云阳看在您的份上，不会对咱们动手？”
参谋长试探着说道，语气连他自己都不信。
“长官？狗屁的长官！”
闫长官嗤笑一声，眼中满是自嘲。
“你真以为他把我这个第二战区司令放在眼里？”
“人家有兵、有枪、有地盘。”
“现在又立下光复太原的不世之功，声望如日中天！”
“我算什么东西？”
“一个躲在晋西山区、靠保存实力混日子的老军阀罢了！”
他走到窗前，望着窗外萧条的山景，声音低沉下来。
“我以前是对他释放过善意，可那有什么用？”
“那些小恩小惠，在江山大局面前，不值一提！”
“他现在不收拾我，无非是时机未到，或者还需要我这块招牌装点门面。”
“等他把晋省彻底消化干净，把该打的仗都打完。”
“下一个要收拾的，就是咱们晋绥军！”
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闫长官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气中回荡。
过了许久，他才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决绝。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召集赵承绶、王靖国、孙楚、杨爱源他们几个，马上过来开会！”
“是！”
参谋长连忙应声，转身快步离去。
他知道，这是要决定晋绥军命运的时刻了。
一个小时后。
克难坡长官部的小会议室里。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晋绥军的几位核心将领。
赵承绶、王靖国、孙楚、杨爱源，悉数到齐。
这些人都是跟随闫长官多年的心腹，掌控着晋绥军最精锐的部队。
可此刻，他们脸上没有往日的威风，只有深深的焦虑和不安。
太原光复的消息，他们当然也知道了。
第33集团军展现出的恐怖战力，让他们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都到齐了，坐吧。”
闫长官坐在主位上，摆了摆手，脸色阴沉。
几人纷纷落座，目光都聚焦在闫长官身上，等待着他开口。
闫长官没有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
“今天叫你们来，就一件事——商量咱们晋绥军的出路。”
“现在的局势，不用我多说，你们心里都清楚。”
“八路军和第33集团军已经把咱们给包围了，太原光复，晋省大局已定。”
“接下来，就是分地盘、划势力的时候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想听听你们的意见，咱们晋绥军，该怎么办？”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几位军长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恐惧和茫然。
怎么办？
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打？
拿什么打？
第33集团军那些坦克，一炮就能把他们的阵地轰成渣。
那些战机，在天上飞一圈，他们的部队就得死伤惨重。
更别说人家还有源源不断的弹药补给，有根据地百姓的支持。
而晋绥军呢？
士兵三个月没发饷了，装备还是老掉牙的汉阳造、中正式，子弹都要省着用。
真打起来，恐怕用不了一天，部队就得哗变、溃散。
和？
人家愿意和吗？
顾云阳现在是抗日英雄，声望正隆。
下一步肯定要统一晋省，建立稳固的后方。
他们这些军阀部队，军纪败坏，欺压百姓。
还曾经跟八路军打过仗，手上沾过血。
人家凭什么容得下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