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报显示。”
“守城的日军和伪军团长矛盾很深。”
“你们要提前行动。”
“开展政治攻势,策动伪军阵前起义或消极避战。”
“总攻时,集中火力打日军。”
“对伪军驻地围而不打,进一步瓦解其士气。”
八旅旅长是个面容黝黑的老红军,闻言咧嘴一笑。
“军长,拔钉子我们拿手。”
“保证天亮前,让武乡的鬼子变成瞎子聋子!”
九旅旅长则稳重许多,沉吟道:
“军长,策反伪军的工作我们已经在做,内线也联系上了两个有反正意向的伪军营长。”
“但日军对伪军控制很严。”
“我们担心强攻开始后,鬼子会狗急跳墙,先对伪军下手……”
“所以你们的速度要更快!”
陈军长斩钉截铁。
“总攻信号一响,不要有任何犹豫。”
“同时,派精干小分队,在起义伪军的接应下,控制要害,保护愿意反正的弟兄。”
“记住,我们的敌人是鬼子,对于愿意放下武器的伪军,要给出路。”
“这对我们后续收复其他地区,有示范意义。”
“明白!”
九旅旅长重重领首。
……
77军驻地。
军长冯治安的部署则更显灵活多变。
他们的目标是黎城和涉县。
两城相距仅三十余里,日军很可能相互策应。
“黎城、涉县,好比一根扁担挑着的两个筐。”
冯治安用两根手指比划着。
“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根扁担砍断,然后把两个筐分别砸烂。”
“十一旅主攻黎城!”
“但最初阶段要示弱,伴攻北门和东门,做出主力在此的态势。”
“十二旅,你们运动至黎城与涉县之间。”
“我判断,战斗打响后,涉县的鬼子很大可能会出兵增援黎城。”
“你们的任务,就是把这股援兵在半路吃掉!”
“打一个漂亮的歼灭战!”
十一旅旅长皱眉道。
“军长,那我们围攻黎城的兵力会不会不足?”
“黎城鬼子有一个旅团加一个伪军师,近八千人呢。”
冯治安嘿嘿一笑。
“谁告诉你主攻只有你们十一旅了?”
“十三旅向黎城南侧迂回。”
“等你们把鬼子注意力吸引到北门和东门,十三旅就从南门突然发起强攻。”
“南门城墙有一段是老墙,年久失修,我们的侦察兵确认过,那里的防御相对薄弱。”
“航空旅会配合你们,重点轰炸南门区域。”
“我要的是出其不意,中心开花!”
十三旅旅长是个精悍的年轻人,闻言摩拳擦掌。
“军长,就等您这句话了!”
“南门交给我们,保证给鬼子来个惊喜!”
“涉县那边呢?”十二旅旅长问道。
“涉县的鬼子一旦派兵出援,城内必然空虚。”
冯治安眼中闪着算计的光芒。
“吃掉援兵后,十二旅不做休整,立刻转身扑向涉县!”
“十一旅在解决黎城后,也要分出一部向涉县方向压迫。”
“我们两路合击,趁涉县鬼子惊慌失措、兵力空虚之际,一举拿下!”
“如果涉县鬼子龟缩不出,那更简单,十二旅在打掉可能的小股试探性援兵后。”
“直接参加对黎城的总攻,我们先打下黎城,再从容收拾涉县!”
众将闻言,纷纷点头,对军长的部署心服口服。
冯治安收起笑容,肃然道:
“各旅回去,抓紧最后时间,检查装备,鼓舞士气。”
“这一仗,是我们77军证明自己的机会!”
“让司令看看,让兄弟部队看看。”
“我们77军,同样是能打硬仗、善打巧仗的铁军!”
……
时间来到八月十九日。
榆社县城。
第33集团军司令部。
作战室内。
巨大的华北地图几乎占据了整面墙壁。
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敌我态势、兵力部署、交通要道。
红蓝两色箭头犬牙交错。
六个被重点圈出的县城。
辽县、和顺、武乡、襄垣、黎城、涉县。
犹如六颗钉子,醒目地钉在地图上。
顾云阳站在地图前。
目光锐利如鹰,从一个个地名上扫过。
他身侧,参谋长陈青云和副司令张自忠同样神情凝重。
三人已在这幅地图前站了近两个小时。
“司令,各军最新战报汇总完毕。”
陈青云拿起一份刚刚整理好的文件,声音沉稳。
“从八月十五号军事会议结束至今,各军已按计划完成战前最后阶段的部署与训练。”
“67军方面。”
陈青云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
“田青报告,一旅、二旅已完成对辽县西城门及外围公路隘口的火力侦察和战术推演。”
“三旅针对和顺的突击方案已细化到连排一级。”
“59军陈军长报告,八旅对武乡外围三个据点的拔点作战方案已最终确定。”
“突击分队和火力支援组已进行针对性强化训练。”
“九旅对襄垣的政治攻势取得进展,内线确认。”
“至少有两名伪军营长表示,若我军攻势猛烈,愿率部阵前倒戈或消极避战。”
“77军冯治安军长报告,十一旅对黎城的伴攻部署已完成。”
“部队已熟悉北门、东门佯攻区域的敌情和地形。”
“十二旅伏击阵地选定在黎城与涉县之间的老鸦岭。”
“十三旅的侦察队已完成对那段老墙区域的抵近侦察。”
“确认其防御相对薄弱,且夜间警戒存在空档。”
“迂回路线已探明,夜间机动方案已通过。”
陈青云放下文件,补充道:
“各军弹药、粮秣、药品等作战物资,已按计划全部补充完毕。”
“野战医院派出的机动医疗小队,也已分别配属至各主攻旅。”
张自忠听完汇报,点了点头。
目光却依旧停留在地图上那六个红圈上,眉头微蹙。
“司令,参谋长,各军准备确实充分。”
“但我总觉得,鬼子这几天安静得有些反常。”
顾云阳转过身,走到窗前,望向窗外。
“张兄的担心不无道理。”
顾云阳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作战室内格外清晰。
“我们这半个月动静不小。”
“机场建成,战机频繁起降训练。”
“各军大规模调动、演练……”
“鬼子不是瞎子聋子!”
“他们在华北经营多年,情报网络盘根错节,不可能毫无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