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云走到另一幅标注着日军近期动向的地图前。
指着上面的一些符号。
“司令，张副司令！”
“根据我们情报部门和各军侦察分队反馈。”
“这六个县城及周边太原、阳泉等日军重兵驻防的要点，近期确实有一些异常。”
“首先是通讯量激增。”
“我们的电讯监听部门截获到大量加密电报往来，频次远超平时。”
“其次是人员调动，太原日军司令部有多批参谋、特工人员外出，方向不明。”
“最后是这几个县城本身，守敌加强了城防巡查，对进出人员盘查格外严厉。”
“像是在做准备……”
张自忠沉吟道。
“但又不像大规模增兵或主动出击的迹象。”
“倒更像是提高了警惕，严防死守。”
“对，就是严防死守。”
顾云阳走回地图前，手指重重敲在那六个红圈上。
“鬼子猜不到我们具体要打哪里，什么时候打，怎么打。”
“但他们肯定嗅到了危险，知道我们近期必有大规模行动。”
“所以，他们现在的策略很可能是固守待援，以静制动。”
“依托坚固城防和完备的工事，消耗我军锐气。”
“同时向太原、阳泉乃至北平的上级求援。”
“等待外围日军主力反应过来，再行反扑或解围。”
陈青云眼中精光一闪。
“司令的意思是？”
“鬼子可能已经将我们的战役企图，判断为对某一两个重要据点的围攻。”
“而非同时对六个县城发起的全面突击？”
“所以他们现在的准备，是建立在错误判断基础上的被动防御？”
“极有可能。”
顾云阳肯定道。
“我们的战役是总部核心机密，知晓范围极小。”
“鬼子情报再厉害，也很难在这么短时间内摸清我们同时扑向六个目标的完整作战计划。”
“他们更可能认为，我们经过一段时间休整扩充后，会选择一两个关键点进行重点突破。”
“所以，他们现在的安静和加强戒备，是一种全面的被动防御姿态。”
顾云阳的语气斩钉截铁。
“正因为他们判断错误，并寄希望于外围增援。”
“反而给了我们集中优势兵力，在局部形成绝对优势，将其各个击破的机会！”
“而且，他们等待的外围增援……”
顾云阳的目光投向地图上方。
那里标注着太原、阳泉等日军重兵集团的位置，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有李锋的航空旅在，鬼子的援兵能不能出得来，出得来又能走多远。”
“就得打个大大的问号了！”
陈青云和张自忠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振奋。
司令的分析一针见血，将敌我态势和敌之心理揣摩得极为透彻。
“司令，那各合成旅今晚的夜间机动……”
陈青云请示道。
按照计划，各主攻旅需要在今夜利用夜色掩护。
运动至总攻发起阵地。
这涉及到几万人的大规模隐蔽行军。
顾云阳没有立刻回答。
他目光如炬，看着地图。
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些正在夜色中焦急等待命令的将士。
良久，顾云阳转过身，眼中已没有任何犹豫，只剩下钢铁般的决断。
“命令不变！”
他沉声道，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各合成旅，按原定计划，于今晚二十二时起。”
“向指定位置运动！”
“是！”
陈青云立刻应道。
“但是！”
顾云阳补充道，语气愈发严厉。
“今晚的行动，是战役成败的第一关，谁掉了链子，谁就是历史的罪人！”
“明白！”
“我立刻将司令的命令传达至各军！”陈青云肃然道。
“还有。”
顾云阳看向张自忠。
“张兄，你坐镇司令部，统筹全局。”
“我与青云需要集中精力关注前线战事。”
“后方根据地的防务、城内治安等，就全拜托你了！”
张自忠啪地一个立正。
“司令放心！”
“有我张自忠在，榆社根据地稳如泰山！”
“绝不会让前线将士有后顾之忧！”
顾云阳重重拍了拍张自忠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随后，他走到办公桌前。
拿起钢笔，略一思索，在一张电文纸上快速书写起来。
写完后，他沉声道：
“通讯员！”
“到！”
一直守在门外的通讯员应声而入，立正敬礼。
顾云阳将写好的电文递过去，语气凝重。
“立刻将此电文，发往八路军前指总部。”
“请总部首长，对我们明日凌晨发起的华北战役先锋作战，做最后的确认与指示！”
“是！”
通讯员双手接过电文，再次敬礼。
转身快步离去，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作战室内，又恢复了寂静。
顾云阳、陈青云、张自忠三人再次将目光投向墙上的巨幅地图。
榆社，这座县城，即将再次成为历史的焦点。
大战，一触即发。
……
晋省。
八路军前敌指挥部。
副总指挥放下手中的铅笔，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桌面上是一幅涵盖了整个华北战场的敌我态势图。
上面用符号密密麻麻地标注着日伪军的兵力部署、番号、动向。
以及八路军各主力部队、地方部队、游击区的分布。
明日的总攻箭在弦上，牵一发而动全身。
每一个细节都需要反复推敲。
这时，机要参谋快步走了进来，将一份刚刚译出的电文呈上。
“首长，第33集团军顾云阳司令急电！”
副总指挥精神一振，立刻接过电文，仔细阅读了起来。
电文内容简洁。
汇报了第33集团军已完成对辽县、和顺、武乡、襄垣、黎城、涉县六城的最后战前部署与侦察确认。
各主攻部队已按计划于今夜二十二时起，向指定阵地运动。
电文最后。
是对明日凌晨（八月二十日）发起的华北战役先锋作战。
做最后的确认与指示。
副总指挥看罢。
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
那是一抹欣慰与无限感慨的笑容。
他将电文递给坐在对面。
同样在对着地图沉思的副总参谋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