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川少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颤抖着手调整望远镜的焦距，仔细搜索。
没有旗帜，没有成建制的抵抗痕迹，只有毁灭和死亡。
一股冰寒彻骨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吉川少佐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这根本不是战斗后的战场，这根本是一场……屠杀后的屠宰场！
第四旅团……恐怕真的……
他猛地放下望远镜，声音嘶哑地对身后的电台兵吼道：
“快！直接发报给太原司令部！”
“就说……就说我部已抵达第四旅团预设驻地外围……”
“所见……所见……”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才挤出后面的话。
“第四旅团驻地已彻底被毁，遍地都是帝国勇士的遗体。”
“他们遭遇了极端猛烈火力覆盖之惨状……”
“第四旅团……第四旅团……全体玉碎！”
通讯兵的手指也在颤抖，但还是迅速地将这封电文发了出去。
吉川少佐瘫软在地，失神地望着山下那片死亡的焦土。
帝国陆军的一个精锐旅团，竟然在短短时间内，近乎无声无息地被整体抹掉了……
…………………………
太原，第一军司令部。
通讯参谋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了筱冢义男的办公室。
他甚至忘记了敲门，脸上毫无血色，手中那张薄薄的电报纸仿佛有千钧之重。
“司…司令官阁下！”
“第三旅团侦查人员的…急电！”
筱冢义男猛地转过身，他死死盯着参谋那失魂落魄的表情。
心中那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彻底缠紧了他的心脏。
他没有去接电报，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念！”
参谋颤抖着，结结巴巴地念出了吉川侦察小队发回的电文。
“……驻地已彻底被毁……遍地帝国勇士遗体……遭遇极端猛烈火力……第四旅团…已全体玉碎！”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筱冢义男的胸口，也砸在指挥部内每一个日军军官的心上。
“全体……玉碎……”
筱冢义男喃喃地重复着这四个字，身体晃了一下，不得不伸手扶住桌沿才勉强站稳。
他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那是一种极致的震惊、无法置信和滔天耻辱混合后的扭曲表情。
“八嘎……雅鹿！！！”
一声野兽受伤般的嘶吼终于冲破了他的喉咙。
他猛地一挥手臂，将桌上所有的文件、茶杯、笔墨全都扫落在地！
哗啦的碎裂声在死寂的指挥部里显得格外刺耳。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一个旅团！”
“还有增援部队！”
“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连求救电报都发不出来就全体玉碎？”
“百武晴吉这个蠢货！废物！帝国陆军的耻辱！”
他咆哮着，胸膛剧烈起伏，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
指挥部内所有军官都深深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参谋长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开口：
“司令官阁下，请息怒！”
“电文也提到，现场痕迹表明敌人使用了极端猛烈的火力，这或许……”
“借口！都是借口！”筱冢义男粗暴地打断他，但声音里的疯狂渐渐被一种冰冷的绝望所取代。
他其实心里清楚，侦查人员不敢，也没有必要谎报如此惊天动地的军情。
事实就是。
他麾下的一支王牌旅团，连同一位少将旅团长，真的被那支神秘的狼牙部队彻底歼灭了。
甚至可能连像样的抵抗都没能组织起来。
这已经不是战术层面的失败，这是对整个第一军的战略级打击！
是对他筱冢义男指挥能力的彻底否定！
巨大的失败感和恐惧感瞬间淹没了他。
方面军司令部会如何看待他？
军部又会如何处置他？
他的军旅生涯……甚至可能到此为止了。
就在这时，又一名通讯兵冲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怪异的神情。
“报告！司令官阁下！”
“收到一份明码电报！”
“发报源无法追踪！”
“明码电报？”筱冢义男一愣，一种极其不妙的预感涌上心头。
“内容是什么？”
通讯兵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念道：
“电报称……称我狼牙合成旅今已全歼日军第四旅团！”
“击毙旅团长百武晴吉少将……并……并缴获其旅团军旗……”
“什么？？？”筱冢义男如遭雷击，猛地抢过电纸。
只见上面写着简短而诛心的语句。
“致太原鬼子第一军司令部：
尔等犯我华夏疆土，屠戮我华夏百姓，今我狼牙合成旅全歼第四旅团。
旅团长百武晴吉已授首，旅团旗亦为我部缴获。
特此通告，以儆效尤！”
“噗——！”
看到旅团旗亦为我缴获这几个字，筱冢义男只觉得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司令官阁下！”
指挥部内顿时乱作一团。
参谋长和副官们慌忙上前搀扶住摇摇欲坠的筱冢义男。
旅团旗被缴获！
这比覆灭、旅团长战死还要严重百倍！
这是帝国陆军建军以来都极为罕见的奇耻大辱！
这意味着这支部队的番号都将蒙上永恒的阴影，甚至可能被撤销！
这消息一旦传回国内，必将引发轩然大波！
筱冢义男面如金纸，气若游丝，但他死死抓住参谋长的胳膊，眼中充满了怨毒和最后一丝疯狂。
“封……封锁消息……绝不能……绝不能让他们宣扬出去……电令……电令各部……收缩……全线收缩……”
说完，他头一歪，彻底晕了过去。
司令官在办公室被一封电报气晕了过去，并且下令全线收缩的消息。
虽然第一军司令部的高层极力隐瞒，但还是像风一样迅速在鬼子各部中传开了。
所有的扫荡行动顿时陷入了停滞，先前气焰嚣张的两个旅团惊慌失措地向主要据点收缩。
生怕那支可怕的狼牙部队，下一个目标就是自己。
而与之相反。
野狼山根据地。
与鬼子的恐慌形成了鲜明对比，这里是一片欢腾的海洋。
战士们虽然疲惫，但脸上洋溢着自豪和喜悦。
大量的战利品被存入临时仓库，尤其是那面旅团旗，被精心保管，准备作为最珍贵的战利品上缴总部。
顾云阳站在指挥部里，看着外面战士们兴高采烈的身影，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连续两场硬仗，打出了狼牙的威风，也彻底打乱了鬼子的部署。
孙磊在旁边笑道：
“旅长，这回咱们可是真出名了！”
“这封电报经过您这么一发，狼牙合成旅这名字，现在估计都在鬼子那里挂上号了！”
顾云阳目光望向远方，眼神深邃。
“立威是好事，但出名不一定是好事。”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以后我们面临的挑战，只会更多，更复杂。”
但他语气随即一转，充满坚定的说道：
“但无论来的是谁，只要他敢侵犯我们，狼牙的獠牙，就随时为他们准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