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阳沉吟片刻。
对肃立一旁的通讯参谋道：
“知道了。”
“暂时不必回复。”
“是！”通讯参谋敬礼离去。
顾云阳起身，在办公室里踱了几步，目光再次落在地图上第二战区长官部所在的吉县位置。
去见阎老西，是必然的。”
“这不仅是礼节问题，更是理清晋省局面和落实策略的关键一步。”
“但如何去，什么时候去，带多少人去，去了谈什么，都需要仔细斟酌。
他走到门口，对警卫员吩咐道：
“去请张副总司令和陈参谋长过来一趟，就说有要事相商。”
片刻之后，张自忠和陈青云先后赶到指挥部。
顾云阳将阎老西的电报递给二人传阅。
张自忠看完，冷哼一声。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阎老西这是沉不住气了。”
“鸿门宴的可能性不小。”
陈青云则相对冷静。
“司令，阎锡山此时相邀，无非是试探和摸底。”
“我们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将我们的条件和底线摆到桌面上。”
“毕竟，名义上我们同属第二战区，完全避而不见也不合适，反而授人以柄。”
顾云阳点点头，赞许地看了陈青云一眼。
“青云说得对。”
“见是一定要见的。”
“不仅要谈，还要掌握主动权。”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敲了敲吉县的位置，又划回榆社。
“阎老西想摸我们的底，我们又何尝不想探他的虚实？”
“他盘踞晋省多年，手里除了军队，还有我们急需的黄金。”
顾云阳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这次会谈，就是一次交易，一次博弈。”
他看向张自忠和陈青云，语气坚定地说道：
“我的想法是，去！”
“而且宜早不宜迟，就定在三天后。”
顾云阳顿了顿。
“我带着田青的第一合成旅去，既是保障，也是威胁。”
“张兄，你和我同去，你对晋绥军内部情况更熟悉。”
“青云，你留守榆社，主持大局，各旅整训不能停，战备等级还要提高，以防万一。”
张自忠立刻表态。
“没问题！”
“我陪司令走一趟，正好会会这位阎老西！”
陈青云也郑重领命。
“司令放心，家里交给我。”
“保证不出任何纰漏。”
“好！”顾云阳目光扫过二人，最终定格在那份电报上，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
“那就这么定了。”
“回复阎长官，三日后，我和张副总司令准时赴约。”
他嘴角那抹弧度再次扬起，带着洞悉一切的冷静和自信。
“阎长官既然摆下了这桌酒，那我们自然要去尝尝咸淡。”
“顺便也让他明白，这晋省的天，是时候变一变了。”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这日清晨，天色刚蒙蒙亮，榆社县城东门内外一派肃杀气象。
田青率领的第107师第一合成旅主力已集结完毕。
一辆辆涂着迷彩、炮塔高昂的坦克和装甲车排列成整齐的进攻队形，散发出无形的威压。
战士们全副武装，神情冷峻，检查着随身装备。
整个队伍如同弓弦拉满，只待一声令下，便可利箭离弦。
顾云阳与张自忠并肩站在指挥部外的高地上，俯瞰着这支钢铁雄师。
两人皆是一身笔挺的军装，目光锐利，不怒自威。
“司令，部队已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出发。”
田青大踏步走来，敬礼报告，声音洪亮，带着跃跃欲试的战意。
顾云阳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下方军容严整的部队，沉声道：
“好。”
“传令下去，按预定序列，开拔！”
“是！”田青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很快，嘹亮的军号声划破清晨的宁静。
庞大的队伍开始缓缓移动，坦克和装甲车率先驶出城门。
沉重的履带和车轮碾过土地，发出沉闷而有力的声响，扬起阵阵尘土。
顾云阳与张自忠在警卫营的护卫下，登上了停在指挥部院内的猛士指挥车。
陈青云、陈军长、冯治安、孙磊、楚云飞等留守将领前来送行。
“司令，张副司令，一路保重！”
陈青云敬礼道，语气中带着关切。
“家里有我们，请放心！”
“放心。”顾云阳拍了拍陈青云的肩膀，目光扫过众将。
“按计划行事，加紧训练。”
“若有突发情况，及时电报联系。”
“是！”众将齐声应诺。
顾云阳不再多言，与张自忠对视一眼，钻进了指挥车。
车队缓缓启动，汇入行军的洪流，向着吉县方向而去。
……
几乎就在顾云阳率部离开榆社县城的同时。
太原城内，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气氛却与榆社的从容决然截然不同，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和紧张感弥漫在空气之中。
司令官办公室内。
刚刚接任第一军司令官职位不久的吉本贞一，正背对着门口，站在巨大的华北地图前。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地图上榆社县城的标记。
“八嘎！”
“顾云阳，他又要干什么？”
吉本贞一的声音带着一种极力压抑的惊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他上任时间不长，但顾云阳这个名字和第六十七军（现第33集团军）的恐怖战绩。
早已如同梦魇般刻在他的心头。
榆社全歼两个师团，鄂西枣宜会战再灭四个师团……
这份战报，他反复看了无数遍，每看一次，脊背的寒意就加重一分。
他原本还存着一丝侥幸，希望顾云阳部北返后能暂时休整，让他有更多时间梳理防务，稳定局势。
可现在，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顾云阳不仅动了，而且是带着部队，浩浩荡荡地离开了榆社！
“报告！”
一名情报参谋，手中拿着一份电文，冲进了办公室。
“司令官阁下！紧急军情！”
“讲！”吉本贞一猛地转过身，目光如刀般刺向参谋。
参谋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念出电文内容：
“据可靠情报确认，支那军第33集团军总司令顾云阳，于今日清晨，率其麾下第107师主力，离开榆社县城，动向疑似西南方向！”